哀嚎声响起
朱婉知道,定国公是下了狠手的
他对宋墨的心疼不亚于一个真正的父亲
至于英国公
朱婉“呵。”
英国公关她屁事
打死了就去替定国公求情
没打死就告诉父皇,定国公看在父皇的面子上稍加惩戒,而英国公蹬鼻子上脸
朱婉从来不受窝囊气
朱婉“宋砚堂。”
找了好久才在小河边找到宋墨
宋墨听到她来了,只装作没听到,有一下没一下的往河里丢着石子
朱婉也知道他在生气
只能小心翼翼的在他身边坐下
朱婉“我让他亲自受罚是为了他好啊。”
不是,就是为了让他受罚
宋墨“什么叫为了他好?”
宋墨仿佛听到了笑话一般
朱婉“你们许久没见,他受了伤就能留下来,你们还有时间巩固一下父子情。”
朱婉半开玩笑的说说
宋墨神情严肃
宋墨“父亲年迈,又奔波许久,身体不一定能受得住,更何况我的母亲和我的弟弟都在等着他平安回去,如今他受了罚,回去他们又要担心。”
朱婉“那难道你受伤了,他们就不会担心吗。”
朱婉“宋墨,延误军机本来就是重罪,可你替他受罚了,这件事传到父皇的耳朵里,只会让父皇更为生气。”
朱婉“功臣替罪臣受过,朝堂之上,父亲也会被那些言官的唾沫星子淹死。”
宋墨“我是替我父亲受过,与是否有功无关。”
朱婉“可有的人不那么想,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些言官,他们根本不管事情是如何的,只要能站在父皇面前说话,那把功臣变成罪臣都是有可能的。”
朱婉“更何况,你父亲的态度你也看见了,他根本都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贪恋他自己的功名,只想着与定国公对着干,若是不好好的惩戒,来日他以后会犯,下次受苦的可能就不只是福亭的百姓了。”
宋墨知道,朱婉说的是对的,也知道自己的父亲从来都和自己的舅舅过不去
父亲也从来都不是一个公私分明之人
只是他身为人子,还是应当尽孝
朱婉看他已经明白了,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朱婉“宋砚堂,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逃离皇宫吗?”
宋墨“宫里有人害你。”
朱婉摇摇头
朱婉“不全是。”
朱婉“我只是一个公主,恶意固然有,可断然没有我皇兄经历的多。”
宋墨“那你为什么……”
朱婉的视线越过了河,跨过了田野,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宋墨仿佛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那威严的皇宫
朱婉“我总在宫里听那些官妇们说起城外的新鲜事,说起繁华的都城、热闹的街市,还有数不清各种各样的珍贵玩意儿,我还以为,所有的地方都和皇宫一样。”
朱婉“而书上说的那些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只是存在于过去的那些朝代。”
朱婉“直到我跟着皇兄出了一次宫门。”
朱婉亲眼见到百姓的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她才知道,那些朝廷命妇所描述的世界,都是上位人的世界
许多百姓都还处于苦难里,在水深火热之中挣扎,在贪官的欲念中求生
而那城墙里,父皇的御书房前跪着的都是些什么人呢
是廷杖打不折的文人风骨,是忠臣死谏唤不醒的帝王懦弱
他们进不去御书房,可也强撑着不愿踏出宫门一步,因为他们知道,出去就是真的输了
而她眼中勤政爱民的父皇
也早在这皇权富贵中迷了眼
朱婉“宫墙太高了,高得朝堂的大臣们看不到压弯了百姓腰的赋税,京都的歌舞宴席太吵了,吵得让掌权人听不见百姓虔诚的哀求。”
朱婉“总要有人出来看看真正的世道究竟是什么样的。”
朱婉“父皇被困于龙椅,皇兄受限于太子之身,而庆王……”
眼中只有太子之位,又怎能看得见百姓疾苦
这些,只能她来做
朱婉“其实我什么都明白。”
可我只是一个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