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族,在冰云轩在江州浩浩汤汤准备着一场凝聚民心的水神节时,佟绍也在火族靠着手段以最快的速度建立起了民心,而这一切又多亏了江伟岸。
江伟岸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但进士入榜后去了谏院任职本想着一路升迁为百姓做事,可火族冗官严重每个位置上都不少于两人,江伟岸好不容易熬死了右谏令大人还没等左谏令提拔,朝廷的下一批进士又来了,他们没地方安置又不能闲着只好哪里有空余哪里待着,眼看着人多得都塞不下了,前一批的一甲进士也在翰林院熬了三年了又得四处找职位安置,这样一来自然就盯上了刚空下来的右谏令一职,江伟岸升官没指望又不敢造次,只能敢怒不敢言。这次,他瞅准时机看中了光有野心没有本事的佟绍,佟绍没有本事又急于飞升自然也是对他言听计从。
江伟岸一肚子才华终于有了施展机会,恨不得马上做出成绩连夜就赶制出了夺民心方案。那是以冰族虞山镇为核心展开的一条周密计划,让佟绍去虞山镇施粥,你没听错,就是去施粥。起初佟绍是看不上这个计划的,原因很简单,他堂堂太子动动手指的事凭什么要他亲自动手,而且还是去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那些流民穿着破旧的衣服指不定半年没洗澡身后臭味熏天,让他去给他们施粥门也没有,况且,流民堆里瘟疫最是盛行,他去一趟染上了瘟疫怎么办。
见佟绍打死都不去,江伟岸只能连哄带骗:“殿下得往好的方面想,虽然施粥可能染上瘟疫,但是它聚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殿下再换个角度想,大家都不愿意做的殿下愿意做,还没有不点怨言,那虞山镇的百姓会怎么想?他们只会觉得殿下才是那个可以让他们吃饱饭的人,人在衣食不足的情况下是没有思想的,这个时候就是殿下给他们灌输思想的时候。”
江伟岸手舞足蹈一句一句引导着佟绍,佟绍脑子也是转的快的一下子就明白了江伟岸的意思,脸上闪现狡猾之色:“让他们认为我是带领他们走向温饱的明君从而推翻父王政权。”
“太子殿下又心急了。”江伟岸故意指责道,果然佟绍立马就凑过来听下文,“推翻大王的思想不能由我们来灌输,应该由他们自己生出来。”
佟绍越发听不懂江伟岸的话,但这种高深莫测的话往往是抓住一个人注意力的最好方式,这样一来佟绍就不会总有自己的思想从而脱离掌控。
“这些天殿下只管安心去施粥,我会叫人扮作流民混入其中宣传殿下的好,把战争带来的一切灾难都指向怿王,届时怿王就算出狱他也得不到万阳县的民心,这些人只会痛恨他从而影响他在西都的民心。”
万阳县是佟怿带兵打下来的,对于火族人来说佟怿是个足智多谋骁勇善战的好领导,但对于沦陷的冰族人来说佟怿就是地狱的恶魔,是他让他们妻离子散远离故土饱受战争之苦。所以,一旦有人跳出来带头把矛头指向佟怿,他们都会不假思索选择相信。而这个时候,火族的太子殿下却不计较种族对立跑来给他们施粥,怕他们吃不饱还使用灵力让稀粥变得浓稠,为他们塔建房屋,这样一个善良明理的储君谁不心动?
佟绍也是一个善于借助舆论风波的人,当大家觉得他是好人时他就真变成了一个大好人化身百姓之间,一点架子都没有,知道他们心系冰云轩不满冰楚夕还特意拿出冰皓雪来说话,目光含情脉脉活生活的像个痴情汉:“皓雪公主与我两情相悦,本是我的太子妃,奈何天公不作美,冰楚夕野心勃勃逼迫冰后娘娘签下退位诏书,皓雪心系冰族连夜赶回立般城,却还是落得一个流放北疆的结局,云轩被赶出冰族终身不得踏入,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云轩在雾族东山再起建立起了天祈把皓雪接回了身边,奈我在火族徒有太子虚名无权无势不得把皓雪接回身边,但我知,皓雪一定不想看见大家流离失所,衣食难全,所以只能尽绵薄之力与大家共度瘟疫。希望日后云轩统一五族,皓雪归来之时不会愿我无能。”
这一段话一出,那些流民哪还怀疑佟绍的真心与否,各个只认为佟绍是自己人,和他们的太子公主是好友有着一样的志向,只是种族对立无法与他们同路,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保护在火族界内的他们。
江伟岸也不吝啬,当天下午就夸赞佟绍是个孺子可教之人,佟绍脸上高兴,江伟岸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又重了几分,江伟岸自然也高兴。
“如今民心已成,殿下还有最重要的一事要做,这件事直接关乎到殿下逼宫是否名正言顺。”
终于说到了佟绍的心坎里,如果不是为了在佟威传位佟怿之前坐上那个位置佟绍才不会大费周章去施粥聚什么狗屁民心。在江伟岸的计划下,佟绍亲自找了一个下人把毒下到了虞山镇的老井里。然后假装不知情继续给大家施粥、发肉,大家吃了肉果然更加亢奋,对佟绍的拥戴声只添不减。
第二天朝堂参佟绍在虞山镇恶意施粥发肉破坏自然规律的折子立马堆成了山,御史台的几个大人物站出来了:“太子心系百姓赈灾万阳县流民,臣自是欢喜,然,赈宜薄不宜丰,丰则民恃施舍,不复务本谋生。太子殿下这般浓粥厚膳只会滋长流民惰性、消磨耕织本心,坐等施舍而不愿自力劳作。我以为,应当极速阻止太子施粥济民行为。”
“臣赞同,粥薄可续命,肉厚必滋奢;一旦赈济成为了习惯,日后谁还肯下地耕田?且不说日后,如今万阳县百姓不劳作却能日日靠着朝廷丰衣足食,那西都的百姓谁还肯辛勤耕织为朝廷供给?”
这话还真没毛病,说得太子党的人都不敢站出来反对了。朝廷一经商定,敕文就到了万阳县虞山镇,佟绍被迫停止赈灾回了西都。佟绍一走,万阳县的百姓就没有了主心骨,施粥棚还在,但里面早已没有了浓粥厚肉,反而恢复了之前的稀粥。一个藏身流民中的假流民出来闹事了,只见他喝了一口稀粥就将碗砸在地,怒骂:“这是人喝的吗?朝廷的人在西都吃香的喝辣的,太子殿下心系我们才为我们施了几天的粥就把人绑回去了,这哪还有王法?就允许他们吃香喝辣,我们的死活就没人顾忌了。”
“就是,我们也是人,凭什么只允许他们吃香喝辣不允许我们吃点朝廷的粥肉?这当今大王哪里是个明君,怪不得太子殿下说自己徒有虚名无权无势,这朝堂分明就是小人当道的地方,皇帝也是一个尸位素餐的主,像太子殿下这样的人才配坐上那把龙椅!”更有甚者直接当众指责佟威,那些冰族百姓听了纷纷起哄,根本不知道佟威究竟是个怎么的帝王,火族朝廷是个什么样的人。
随着民声沸扬,施粥棚被毁,万阳县新晋的县令魏煜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支箭直接射向叫声最大的那个人,见了血流民终于安静下来了,魏煜发话:“那把几个起事者全部抓入县衙,通通打三十板子先。”还是以暴制暴的方法好,那些流民终于消停了,毕竟,魏煜是火族西都来的官员,这几天佟绍对他们的好让他们差点忘了自己的俘虏身份。
然而,本以为事情会就此结束,一个更糟糕的事情却让魏煜头疼不已,不少百姓中毒了。
这魏煜倒是个有实力的,在安置毒民的同时通过大夫号脉仵作验尸找出了毒素还叫人配好了解药,再通过中毒时间、位置找到了毒源,又通过比对找出了下毒之人,那下毒人起初死活不肯承认是自己下的毒,后面被打得一身伤才承认,但面对魏煜何人指使的问题,他又不敢把佟绍指出来,后面还是魏煜自己通过拷打其他几位假流民才得知一切都是佟绍的阴谋,但由于佟绍是太子,他又不敢派人跑西都拘拿,只好快马加鞭上书朝堂。
佟威一收到魏煜的折子就猜到了佟绍这么做的野心,立即派人去太子府抓人,但佟绍早已跑回了万阳县,说是听说万阳县百姓中毒十分挂念便偷偷跑来虞山镇看望大家,那些中毒的流民一听到佟绍还记挂自己立即老泪纵横哭诉佟绍是个好太子,可惜佟威不是一个明君,纵容小人当道。
收到敕文,魏煜立即派人前往安置毒民的地方拘拿佟绍,见佟绍被刀剑相向,那些毒民恨不得用自己的残躯为佟绍遮风挡雨。
“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你下毒蓄意谋害万阳百姓,我不抓你抓谁?”魏煜斩金截铁,佟绍故作镇定,反问:“我为什么要毒害他们?我既然要毒害他们为什么还要给他们肉食,为他们建房,我有什么理由毒害他们。”
“你借施粥之名谋私欲,以下毒之法故弄玄虚,就为了万阳县百姓与西都离心,趁势瓦解我和老大凝聚的民心,而你万民所向居于庙堂。”佟威缓缓走近毒民帐,揭露着佟绍的野心。佟绍倒也不慌,喊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父王以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头上,难道不是为了让大哥早日出狱立为储君吗?”
佟威被佟绍的厚颜无耻气得心脏狂跳,招手就通过灵气镜幻化出佟绍叫人下毒的场景,那些毒民一看到是佟绍叫人下的毒就面面相觑却各个不敢相信,佟绍也没有因此失了底气,反而施法幻出一样场景的灵气镜,只是里面的佟绍变成了佟怿,这让大家更不知道相信谁了。
“父王借助灵力编造我叫人下毒的画面作为证据,那我用灵力编造出来的是不是也可以作为证据?众所周知,大哥现在还关在刑部狱中,可我依旧可以用灵力给他罗列罪名。那父王呢?父王用灵力幻出来的又是真的吗?没有实物证据,你们凭什么抓我?”佟绍不卑不亢,不点也不像做了亏心事之人。但佟威也不甘示弱,施法把县衙的下毒者带了出来:“你说。”
那人不寒而栗,看着佟绍半天不敢吭声,直到佟威威慑力极强的嗯了一声他才结结巴巴地说出实情:“是……是太子殿下指……指使小的干的,小的不从,太……太子殿下就以小的家人性命相逼。”
“我亲自叫的你?”
“是,就是太子殿下亲自找的我。”
“我凭什么亲自去找你,你人在西都,我在万阳县施粥,我找谁不好为什么要去西都找你还以你家人性命相逼,这件事难道只有你一人做得别人做不得,你非我亲信我为何要把如此重要的事交给你?你说我以你家人性命相逼,那我可有囚禁你的家人?父王大可用火系法把他的家眷从西都带过来,问问他们我可曾逼迫囚禁过他们,若是没有,还请父王为儿臣讨个说法,太子可不是人人都可随意攀咬的。”
佟绍的话一套一套的,严密的没有一丝漏洞,下毒者被问得一愣一愣的,明明自己就是受人指使的一下子变成了攀咬之人,这种落差怎么也难以接受,可佟威这次没有为他说话了,那说明他的家人性命无忧,佟绍压根就没有囚禁他的家人,只是口头上唬唬他而已,可他真的去了一趟万阳县为他下毒。这样一来他反而成为了罪人,还是罪加一等。
见佟绍洋洋得意,丝毫没有为自己犯下的罪行感到羞愧,反而还想让他人为自己背锅,佟威恼羞成怒一个缚灵绳就把人绑了起来,喊道:“太子草菅人命,以权谋私,带回西都大理寺听候问审!”
目的达成,佟威当着万阳县百姓的面把佟绍带走,在他们眼中佟威就是不分青红皂白把他们的太子殿下抓走的尸位素餐的君主,而佟绍坐实了徒有虚名无权无势之名,佟怿成为了那个靠着父王捞的巨婴皇子。这样一对比,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一目了然,江伟岸给佟绍谋的局才刚刚开始。
囚车之上,佟绍看见了夹在百姓之间的江伟岸不忘朝他使了一个眼神,脸上尽是得意之色,江伟岸便知道此事成了,也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就在两人计谋得逞之际,江伟岸突然就缚灵绳捆绑,远处传来佟威的声音:“魏煜,把人一并绑了一起拉回西都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