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丧父

马车跑了半个月，到了门前，才发现，已挂上了白布。

下车时，你差点腿软没站住。管家来开门，你抓上他的衣服，大声质问道：“谁死了！我问你谁死了！”

管家眼里含泪，小声回答：“是老爷。”

“叔父…？”阿桅也大为震惊。

“爹！”你甩开管家，直奔灵堂去。

棺内躺的确实是父亲没错，你颤抖着指尖去碰了碰父亲，他却一动不动，硬得像块石头。

阿桅也跑过来，楞楞地看着。

你转过身拉上阿桅，质问她道：“你不是说他只是卧病在床吗！他现在又怎么会躺在这里！你骗我！你骗我！”

阿桅只管哭着摇头，“阿悦…我不敢骗你呀…我走的时候，叔父确确实实气色很好，要不然我也不会肯离开去找你……”

你一下子泄了气，开始呜咽，你抬头望着天，大声怨道：“为何？为何要为难于我至此！”

阿桅抱上你，只能默默安慰。

后来哭得累了，天都落了黑幕，如泼墨般，不见一点瑕疵。

你靠在阿桅肩头，声音嘶哑地说：“姐姐，我一开始就错了，我该听你的话才对。”

阿桅说：“爱一个人没有错，白公子也没有错，不过是两个心意相通又相互尊重的人迫于现实不得已分开。爱是很珍贵的，你愿意为了他抛弃荣华富贵，他为了你放弃青云志向，反倒让姐姐钦佩。”

“那又如何呢？我和他，相爱却又相克。此生怕是，遇不上第二个人了。”你苦笑道。

自那场大哭以后，你就再也没落过一滴泪。

父亲的葬礼完成后，阿桅便把这几年在父亲那里学到的酿酒、经商的知识全部教授给你。守孝三年，你全然泡在酒里，但谁又不明了，你不过是在接着试酒让自己变得不清醒呢。

阿桅嫁了，这个家就剩你一个。

你在经商方面或许是继承了父亲，于是你打算离开虞城，到京城去。

搬至京城，多家酒楼抢着来买你家的酒，你选取了一家出价最高的供应酒给他。

这家酒楼的老板原本是个厨子，姓刘，因为做得一手好菜才开了一家酒楼。本来你以为厨子都是胖胖的，但没想到，刘厨子却是高高瘦瘦一个年轻人。

刘厨子对你是一见钟情，虽然人有些呆愣，但他肯踏实赚钱，坦荡做人，这点放在媒婆嘴里，那就是登天都难找。

刘厨子追了你两年，你最终还是答应了。

他知道你喜欢听说书，听江湖，于是他在酒楼里，在说书台背后，为你单独留了一间茶室。

你常常就待在那茶室里，听金风细雨楼易主苏梦枕，听细柳镇匣子之战，听破板门对阵。

还听白愁飞如何坐上金风细雨楼副楼主的位置。

刘厨子常陪着你听说书，他看出你在听到白愁飞的名字时，脸上总有悲伤掠过，所以他将你和白愁飞的事猜了个大概。

后来你便不再听了，不愿意再去念那个人。

你摸着那卷字，不愿打开，里面写的内容是什么，你也不知道，最终被你尘封在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