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坐于墙头晃荡着双腿,眼看雪花绒绒落下,落了自己和晓星尘满头,才笑道:“道长,咱们这也算共白头了吧。”
晓星尘专心给对联抹着米糊,抬手将对联贴在大门两侧,横联要粘贴的位置有些高,他踩在一张较高的木椅上,正要往上贴,薛洋见他不理自己,跳下墙头要去闹他,一脚滑向那木椅子,其实那点高度又怎么能摔得着晓星尘,晓星尘知薛洋不服气自己不搭理他,于是无奈佯装自己要摔,平平稳稳落在了他怀里。
手中刷了米糊的横联顺势扫过薛洋的脸,给他沾上了点米糊,晓星尘便笑弯了眼,抬手替他去擦:“你看你,非要闹我。”,薛洋故意蹭了蹭晓星尘的脸:“谁叫道长不理我。”
晓星尘将手中的横联拿远了些,以免再沾到身上,又对薛洋道:“我只是一时没搭你一句话,我可是昨日便叫你去将家中写好的对联拿去换些银钱好置办年货,你倒好,一整日就坐在墙头不肯动弹。”,薛洋这会儿亏了理,却丝毫不觉有什么,搂着晓星尘便说自己怕冷,不要出去,晓星尘就知他是懒,让他松开自己,他好自己拿去。
“你既然不肯去,那便我去,家中对联你贴好,将灯笼挂上。”晓星尘一言到此,薛洋依旧是不肯松手,一双眼睛泛着光,对着晓星尘露出种讨要奖励的神情,晓星尘抬手覆盖住那双明亮的眼睛,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哪知薛洋攻其不备,趁机回吻到他有些气喘才肯放过他,晓星尘也气不过,用牙狠狠咬了一把薛洋。
“嘶——”薛洋有些吃痛,脸上的笑意却毫不收敛,若不是青天白日,又在大门口,恐怕他就要往下发展了。晓星尘问他这下可满意了?推了推他,薛洋依依不舍松了手,接过他手中的横联准备贴上去,晓星尘则进屋拿写好的对联上街,临走前叮嘱薛洋将家里整理好,不要待他回来还是原样。
薛洋满口应下,看着晓星尘背影隐在了白雪之中。
晓星尘将对联全卖完后,去糖饼铺添了些糖饼,等城中孩子们来拜年时好拿出来,又单独给薛洋买了一份,以防他又要去惦记给孩子们的糖。
回到家中时,门前的对联已经被规规整整贴好,先前他们自己做的灯笼也被高高挂起,倒是薛洋没了人影,晓星尘只当他是又跑哪儿去闲逛了,将买好的东西放置好,转身进了灶房。
只是冬日的夜来得异常早,一晃便是暮色降临,晓星尘将饭菜端上桌已过了好些时候,却还不见薛洋踏进门的影子,心中担忧他是否遇了麻烦,背上霜华便要出门去寻,还未走出庭院,就见薛洋从墙头跃了下来,稳稳当当落在他跟前。
“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晓星尘松下一口气,眉宇间的担忧顷刻疏散不少,薛洋见他紧张担忧的模样,喜上心头:“道长担心我呀?”,眼见薛洋整个人又要黏上来,晓星尘让他赶紧去洗手吃饭,少些腻歪。
两人吃着饭,晓星尘见薛洋有些心不在焉,而且一直在默默算着时辰,有些疑惑:“你是还有什么事要做?”,薛洋扒拉着饭,含糊不清道:“是啊,待会儿带道长一起去。”
晓星尘更为不解,却不再多问,让薛洋好好吃饭,不要三心二意,担心噎着。
吃过晚饭,晓星尘与薛洋抽签收拾碗筷,这次没赢过晓星尘,老老实实收拾碗筷去了灶房,晓星尘笑吟吟让他别把碗打碎了,碎了明日的糖就被扣下。
薛洋嘟囔不公平,却还是将碗仔仔细细洗了干净,待到二人收拾好后,薛洋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拉着晓星尘要去后山。
“夜里去后山做什么?”晓星尘问他,薛洋神秘兮兮道:“去看宝贝。”,两人一路往后山走,路上静悄悄一片,只有二人踩在雪地上细碎的声响,薛洋牵着晓星尘到了一处断崖,那里平坦一片,又无遮拦之物,是观看整座城的绝佳位置。
薛洋指着山下灯火通明的城道:“道长你且数三个数。”,晓星尘不明所以,缓缓数完三个数,数至三时,一声长啸响彻夜空,嘭一声炸出一朵明亮的花,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焰火声噼里啪啦炸开在耳边,夜空里升起的焰火惊艳绝伦,烟火的绚烂的尾巴映在晓星尘璀璨的双眸中,似浩瀚的宇宙。
薛洋扣紧他的手,在他耳边道:“这是道长眼睛恢复的第一个新年,送道长一场烟火,新年胜旧年。”
“太平无事乐平平。”晓星尘回眼望他,笑得柔情似水,薛洋很轻落了一吻在他眼睛上。
夜里薛洋做了一场梦,梦到儿时独身一人时,每每新年至,他所感受到的年味,只能是透过他人家窗口看见的其乐融融,是他人身上漂亮的新衣,是大街小巷举着糖果红包肆意奔跑的孩童。
现如今他所感受到的真正年味是,晓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