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流浪者',发现可疑目标。地点贝里山北坡。”在确认对方是活人之后,躲在莽莽灌木丛后灰发的青年悄悄从腰间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砖型物体,熟练地调整圆形旋钮为组内通讯频道,按下了一侧的按钮,眼睛全程一直盯着那个紫色的身影。随后,青年将头放低藏在灌木丛后,闭上眼睛,视野变得一片漆黑,但这片黑暗却在青年的头脑中化为一片神秘的域场,原先紫衣人的移动轨迹上却有一道让人无法分辨颜色的诡异的雾影。
青年皱起眉头,想要继续探明。他集中注意力,努力地感受那道气息,那是……一种恐惧瞬间攫住了他,手里的通讯设备掉在地上,身上汗毛炸起,一种灵魂深处的本能告诉自己,那个身影是在他之上的绝对存在,是不能妄图接触的存在,如果继续下去,就会……流浪者全身紧缩,巨大的恐慌抽空了他的力气,他一下跪倒在地,连气也喘不过来。
危…险,一定要把这个信息传达出去!流浪者艰难地用发颤的手在地上摸索,一边快速眨巴着眼,强迫自己继续侦查那个令他恐惧的东西。
“收到,继续侦查,我和'风鸟'会过来。”听到通讯器传出的身影,他赶紧转头用手捂住,同时按动按钮:“危险!不要过来!”可惜另一个声音混杂了他的话。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身穿紫色斗篷,衣服单薄而陈旧的灰发男人站在他身前,如是问道。
1.告诉对方
2.攻击
3.求饶
d3=2
攻击力(恐惧-40)
d60=50
造成伤害(双方差距过大-60,出其不意+10,dl状态差+5)
d55=14
!
流浪者应激反应,一下抽出腰间的佩刀,刀鞘与地面碰撞声,以及刀刃刮着刀鞘的声音,使对方愣了愣。
好机会!
双脚发力,他一下往前扑去,同时背后灰色粒子凝聚,形成一个张牙舞爪的骷髅虚影。
没有心理准备中鲜血溅到眼中的场面。对方仅仅是一霎失误后就反应过来,他的刀只在腹部割出一道不太深的伤口。
见自己攻击无效,而对方已经撤到五格米以外的斜坡下方。青年不禁握紧了刀柄:对方如此敏捷,加上刚才用气息感知能力得到的结果来看,想要再伤到他是不可能的了。
流浪者决定
1.逃跑
2.豁出性命缠住他
3.道歉并尝试和解
d3=2
Dreadlord的愤怒(被攻击+30,性格冷漠-20,不以为意-10)
d100=23
Dreadlord的攻击欲(不高的愤怒-20)
d80=42
即便是没有任何打倒他的可能性存在,我也要拦住他。就算丢掉性命——
流浪者背后的虚影发出耀眼的苍白冷光快速膨大,笼罩在光芒之中、身披残破不堪的蓝灰色披风的骷髅,用箭瞄准了下方的人。
“绝不会让你轻易地离开这里!”青年怒吼着朝下冲去,手中的长刀与身后虚影射出的光箭重合,蓝色冰晶瞬间覆盖上刀身,裹挟着寒风向对方刺去。
Dreadlord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对方。尽管天生情感淡漠的性格令他不怎么生气,但他讨厌自己不顺的时候被打搅。况且自己什么也没干,只是出于好奇询问了对方,却得到了一道伤口。心里很不痛快的Dreadlord想出手回击对方。但出于对道德的遵守,Dreadlord有些于心不忍,不过很快就想通了。
既然你先动手,我也无需照顾弱小了。
于是他烟云一般轻飘地躲过直刺来的刀,绕到对方右侧,以自己的右手扯住了他执刀的右手,同时左手抓在手肘处。在攻击的瞬间,Dreadlord两手骨关节膨大一圈,指甲刺出,形成锋锐的利爪。暗褐色的粒子从皮下析出,不断将手部周围的空气染黑。
“噗嗤”,尖爪刺入皮肉,青年不仅没能躲开,还因为往前冲的惯性让原本刺入手臂的指甲往后划出五道血痕。右臂被钳住后,接下来的一抓直接斩断了整条小臂。遭受到这两击之后,青年身后的幻影骷髅快速凋零、枯萎,直至消失。
流浪者首先感到的是右手小臂处传来的钻心的痛,随后撕裂、割肉、断筋、碎骨之痛混在一起,令他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还未等黑暗散去,他同时感到了脸上的温热与右臂处奇妙的冷热交替,鲜血的味道直冲鼻腔,刺激得他头脑清醒,激发出亡灵的嗜血欲望。他双目变得血红,随之而来的是他看见自己的右臂与刀一齐飞向左前方。
…………啊…………
流浪者头脑中的思绪被一阵惨叫声打断。这哀嚎激得他头皮发麻,同时又让他心中属于怪物的那一部分兴奋起来——那是人类的惨叫。可是是从哪来的呢?
一点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瞬间爆发。在爆发的那一刻,他明白了,明白了很多,明白了手的主人是谁,明白了刀飞出去时,叶间斑驳的阳光打在莹蓝的冰晶下沾着血迹的刀身上是怎样闪烁的。
——血迹。他明白了血迹。刀身的血迹来自那个恶魔,而自己的血正欢快地喷洒在地上,喷洒在他自己、还有那个存在的身上。还有地上、草上、落叶上、枯枝上,甚至是移动在这些物体之间的小虫身上。
这种感觉的爆发很短,这他是知道的,因为他也正是如此希望的。可是,他感觉到,这一刻实在太长、太长了。长到这辈子在他脑海中走完,长到那些他根本不懂的哲学问题突然冰雪消融似的解开了,他在这漫长的一刻里理解了痛苦,理解了死亡,理解了活着。比他从前理解到的要更真切,更新,更好。
这种感觉的爆发很短。这种感觉的持续时间很长。这感觉瞬间湮灭了他亡灵的部分的兴奋。这种感觉叫疼痛,叫绝望,叫凋零,叫死亡。
而他,他这个世界上最不幸、,最痛苦的人,将在生命剩下的时间里一直和这种感觉共存下去。这叫他怎么忍受!
他哭了。虽然他早已涕泗横流,但等他发现自己要和这种感觉一直活到死的时候,他发自内心的哭了,像个后悔的、感到不如意的孩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流浪者倒在地上,捂着断裂的右臂惨叫。他叫了不是很久,但声音太大了,有些吵,甚至把林子里的鸟惊动了,还在群山间形成荡来荡去的回声。Dreadlord对此感到一点苦恼,但是他能够理解面前的这个可怜的家伙,他带着一种微微嘲讽的怜悯安静地望着这个吵闹的人,感觉对方像个孩子。
于是,出于那种怜悯,他像帮助哭闹不止的孩子捡回玩具一样,走过去捡起了手和刀,放在
青年面前。
对方却似乎闹了脾气,连自己的断肢和武器都不要,疯狂扭动着想退后。
Dreadlord实在不能理解,是什么感情驱使着这个年轻人作出种种如此的行为。要知道,他只不过给了一点教训而已。
只不过是伤害了别人后反过来被伤害,就表现出这样的情感吗?
Dreadlord实在不理解。或许,他想,刚才精神上的痛苦影响了自己的思考。
面对如此的敌人,Dreadlord的行动是
1.太烦了,杀了吧
2.告诉对方自己刚才在攻击中使用了1级『凋零』,建议对方赶紧医治。
3.询问对方是否还好
4.说出自己的想法
5.继续之前的话题(询问通讯器)
d5=4
“我不能理解。”带着思想中还未痊愈的伤,Dreadlord开口。
很奇怪,以往我不会这样干。他自顾自思忖着,有点感慨关久了之后的自己的精神状态。本着已经开口不如把话说全的想法,他继续说道:“你这样是为了什么?”
“明明先动手的是你,我只不过是还手而已,你却仿佛像遭受了不正当的攻击一样。难道对于你来说,错全在我,自己不管做什么,哪怕用尽手段,都是合理的、正义的吗?”
“明明在攻击时就定好了决心,为什么受伤之后又开始害怕、逃避呢?你应该不止经历过一次战斗吧,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改变了想法?凭着你的情感,就可以使自己的行为、决定的改变全部合理化、正当化吗?”
“难道任凭情感压倒理性,像动物一样的活动,对于你而言是正常的,甚至是神所应允的、崇高而不能抗拒的吗?放任自己被情感影响,不应该是意志薄弱的懦夫的行为吗?”
语毕,他以近乎求助的眼神看着地上的青年,而青年只是发出无意义的嘶喊。眼见得不到回答,Dreadlord有些失望,不过他能够理解,毕竟断手很痛,不回答也是正常的。
即便能够回答出来,我也不会因此感到满意而从心底赞许他或帮助他。他回答与不回答,在我这里得到的东西是一样的。所以即使他不回答我,我也没有资格生气,因为那样对他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