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村里走了许久,没有发现可供交流信息的场所。就是说,没什么酒馆、饭店、茶楼。
村民们自觉地把房屋按顺序建立,留下纵横交错的路径。似乎所有本地人都默默遵循什么超出一切的规律,按时地劳作、休息,即使是偶然发生的事件也像被束缚着要按规矩来。
我在走遍每一条路之后,很快地进入到这种被迫循着某种不可打破、难以想象的抽象事物进行的生活。这座村庄,即使还不接受我这个外来者,也乐意用它的生存领域的力量影响我,使我无法离开它依存的生活方式。
村里很多人注意到了我的踪迹,他们在敞开门的房内,在树荫下,在屋后阴暗的夹缝里,在楼上,明目张胆地在我路过时看上几眼,都有种打算在茶余饭后问起我这陌生人几句的的意味在心里。他们的悄悄的不定的眼神,让我不由得走快了。当我离开最近一幢小楼时,端着木碗喝水的老人从门口以露出碗面的眼睛看着我。对彼此来说,我们都是陌生人。对整座村庄和我来说也一样。当村民注意我时,我曾看了他们每位注意我的人。当他们打量我时,我也在心中有了评价。我和村庄都意识到,我们对彼此只干了陌生人会干的事,我们都不能从对方那里获得除了陌生的自己的倒影之外的东西。
于是,在发现这座村庄没有学堂和图书馆之后,我就按来时的路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