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用后背死死抵着门,椅子已经因为剧烈的撞击翻倒,上面的杂物七零八落。
他用余光朝门边上上瞧,锁已经坏的差不多了,那怪物将门顶开了条缝,几只扭曲的手从缝隙里伸出,疯狂的寻找着最后一道防线。
季安身上全是冷汗,衣服紧紧贴在身上,体力早就透支了,所能做的也只有像一条捕捞上岸的鱼,绝望的大囗呼吸。
陈宇吓的眼镜都带不上,手紧紧抓住不知道哪来的一根铁管,青筋暴起。
他们两人都会死。
季安花了十秒钟回顾了一下自己的垃圾人生,再看向陈宇,突然笑了。扭曲的手已经扯住了他的衣服,怪物的半张脸挤了进来。怪异可怖的脸,像是泡发了一样浮肿着,黏腻的头发湿漉漉的,时不时掉下一把挂在季安身上。
季安猛的站起,将锁扣解下拉开门,右手迅速的推开怪物冲出去,左手握住门把猛的一关。
“呯”的一声,像喧告死亡的钟声。
季安本想往楼下跑,却惊恐的发现整个走廊全是如同海藻般的怪物的黏腻毛发,他一步也跑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淹没,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
玩家『w』确认,确认死……机械音播报到这,突然卡住,然后是一阵寂静。
“哥…他死了?”房间里的陈宇见外边没有了声响,以为他逃脱,刚放下心来,又听见了播报。
他颤抖的将纸条再次打开,皱巴巴的纸条上鲜红的字再次刺痛了他的眼睛。
“我们都会死。”
……
“呃啊啊啊!”季安再次睁眼,大口呼吸着久违的空气,十字架缺了一角,像是被磕碰到了。
“你是谁?”一个黑发黑瞳的孩子忽然凑了过来,在烛火的映照下,光暗被分割数块,变幻不定。
季安吓的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想推开这个不知道从哪出现的小孩,但反被一把抓住。
“你是谁?”一样的问题,但语气变得尖锐,像带着刺。
季安依旧没有回答,或者说他根本说不了话。他发不出声响,就如声带不复存在。
那孩子也不做声了,伸着手朝他身上摸,一路摸到那个小巧的十字架。
季安只见他一脸认真的将十字架放到耳边,听了好一会才重新还给自己。
“我想你认识我,我叫赫尔墨,现在送你重新回去。”名叫赫尔墨的奇怪小孩再次开口,单边耳坠在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是一个小小的黑色十字架。
他将黑色燕尾服脱下,套在季安头上:“抱歉,接下来的东西是你不可窥探的。”
季安依旧是一脸茫然的状态,他仍在游戏里吗?但他不是…彻骨的寒冷从脊椎一路向上,窒息的绝望都向他表明着,他已经是具尸体了。
左边的心跳炽热而剧烈,说来也怪,死亡的感觉熟悉到季安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简直就像是自己已经死了很多次一样。
他并未多想,头上的衣服便被取下。赫尔墨左手拿着块怀表,右手朝着季安摊开,索求着什么。
“报酬,同之前一样。”
他并不知道什么报酬,自己的身上连副牌都没有。他想将十字架交出,却看见面前人面色凝重的摇摇头。
“不是这个。你怎么那么讨厌那个家伙了。”
季安迟疑了一下,伸手却碰到了什么东西,下意识的一抓。锐利的刺轻而易举的穿破指尖,血顺着手流下,晕在白衬衫的袖口处——一束玫瑰。
季安稍一用力,便将花连枝折下,血滴在玫瑰上,它便悄然盛开了。在季安带血的手中,静静的绽放。
只不过接过玫瑰的,是另一支骨节分明的手,呈着不正常的苍白,动作也略显僵硬。
蜡烛燃完了,唯一的光源也被黑暗吞噬殆尽。
“交易达成。”
一如先前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