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午时,谢恩仪式终于结束。
朝阳王想要跟家荣坐一辆马车,却不想转眼就被家荣推上了车厢,朝阳王哪能不明白她的那些小心思呢,可又不知道如何劝说,只怕他说上一两句家荣就能稀里哗啦地哭给他看,朝阳王决定一定要在鹿鸣宴上要徐宴好看。
送走了朝阳王家荣便也不装矜持了,她拎着裙边,艳红的绣鞋踩在污脏的残霜上,跟在徐宴后头笑像偷腥的猫,餍足却也娇俏。
零碎的霜不堪重负,踩上去吱咯吱咯的响,大概不再寒冷的日子就要到了。
可今日家荣着的是朝三件厚重的不得了,她拎着裙边紧赶慢赶还是落了徐宴一小截。
刚刚还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公主忽然没了声响,徐宴偏头往后瞧去,看着小公主拎着裙边鼓着腮帮子站在那儿,绣鞋和及地的裙摆沾着未融尽的霜。徐宴停了半晌见她也不打算跟上来,无奈之下只得朝她走去,“敢问公主殿下您有哪里不满意的吗,不是您要和微臣一道走的吗?”
“本宫是这么想的。”家荣咬着下唇磨了一下,留下两颗浅浅的牙齿印,“可是这是新做的裙子……”她有点走不动了。
家荣其实是想说新做的裙子厚实,也没有那么顺滑。
家荣站在原地不敢去看徐宴,就好像徐宴冷锐的目光宛如利刃架在她颈侧。
徐宴看着那牙印怪可爱的,想着小公主可能像兔子一样,两颗门牙偏长一点。他轻轻笑了一下,“那殿下想要怎么样呢?”
家荣使劲地捏着群边,脸颊愈发地红润,她小小声:“徐大人我们招呼一辆马车吧。”
徐宴点点头,“这些事殿下可以直接吩咐微臣。”
家荣在听到徐宴的“承诺”后,拎着裙边的手慢慢松开,当着徐宴的面毫不避讳地拿手捂住脸,毕竟她原先想的是希望徐大人背她回去。
徐宴静静看着家荣作秀,一下子揉揉脸,一下子又傻傻地笑着。家荣真的藏不住任何情绪,可爱得让人想捉弄上瘾。
徐宴如愿租到了一辆马车,他站在车厢侧边欲要扶着家荣上去,话到嘴边他又直勾勾地盯着家荣。家荣一下就明白过来了,她凑到徐宴耳边轻声道:“徐大人本宫名青姝。”
*
隔天,家荣本本分分地去上了太学,课业也好好儿地完成了。夫子是难得瞧见她,一时不知是该训还是该夸好了。
夫子从家荣身边过时,家荣合了书喊住他:“博士,本宫有些问题想问问您。”
“殿下请讲。”
家荣老神神在在地开口:“凡番属国使臣来朝最多在吾国滞留几日?”
“不多于一日。”
“那邦国呢?”
夫子虽纳闷家荣缘何要问这些问题但还是回答了,“最多两日。”
家荣皱了一下眉头,“那这次使臣也只待两日吗?”
那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啊。
“非也,这次使臣来朝在廿四,而我朝国宴鹿鸣宴在每年的廿七举行,开办三日,陛下体谅使臣决定让他们过完鹿鸣宴再回朝。”
夫子的话让家荣一下子提起了兴味,她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今天是廿五,还有四天。
怎么只待这么几天呢?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家荣灵光一现,一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夫子,“那本宫需要和亲吗?”顶着夫子异样的目光弱弱地补了一句:“和夏属的……”
“殿下和亲不是绝对的,以朝阳如今的国力您也无需担心。”
家荣小小声地嘀咕:“我是巴不得。”
她是巴不得能到夏属去,她是真真切切地想走入徐宴的生活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