葶苧近来发现公主殿下有些奇怪。不对,再怎么说也是那个使臣更奇怪!
夏属派来的使节团都还是往年那些就面孔,只是这回换了一个新的统领,多了所谓的“和亲公主”,周身都萦绕着一股不愿与苦楚——葶苧是能够体谅她的不幸。但,这不妨碍她还是认为那个统领好奇怪。
先是不分场合地盯着公主殿下看,接着又总是打听公主殿下的事情。
这就是明晃晃的觊觎!
晚上有专为迎接夏属使臣准备的下马宴。
往年这种宴席家荣是能赖掉就绝不出席的,今儿却跟吃错了药一般,央着葶苧帮她打扮的漂亮一点,肉眼可见的对这次宴席充满了期待。
葶苧不解,“殿下以前明明躲都来不及,今儿怎么那么想去呢?”
“啊……这个,那个……是因为……”家荣的脸颊红彤彤的,她脑子里还是徐宴清隽的笑,一点一点霸占她的神经。家荣舔了舔唇,心里有好几个说辞在往外蹦,嗫嚅着刚刚想好的借口,“可能是想看看夏属来的那位公主吧。”
“那公主殿下也应该知道那位公主是为什么来到朝阳的吧?”看着家荣不明所以的模样葶苧改口道:“听承峻说那位好像不是夏属的公主。”
因葶苧这句话家荣的关注点直接跑偏了,从心心念念的徐宴转到了未知的夏属公主身上。
家荣抠了抠手指,“可是皇兄明明说她是夏属的公主……”
葶苧觉得有点好笑,却又不敢直视家荣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她瞥开眼,抬手替家荣慢慢佩上镶金拓银、朱玉相缀的首饰,柔声道:“殿下她是来和亲的,只要她来了就好了,是不是公主其实没有关系。”
宴席上,家荣如愿目睹了夏属公主的尊荣——没有中原人的画上那般惊艳的容貌,也没有诗词中那样不俗的情怀,她有着女子该有的柔软眉目、蹁跹长发和浸透周身的故事。不让人艳羡,倒是多多少少扯了点共情的底蕴。
家荣看着亭瞳的眼睛里多是不解,她怕连和亲意味着什么都只是一知半解,又如何能体会亭瞳的处境呢,家荣不过发自内心地觉得那位公主是不高兴的。
家荣扯了扯葶苧的袖子悄声问道:“为什么要和亲呢?”葶苧站在家荣身侧,帮她斟了碗梨汤,“据说是陛下提出的条件。”
席上亭瞳已经换上了朝阳的常服,顶着“和亲公主”的头衔却做着下人的活,辗转于各桌之间帮他人洗盏斟酒。
这样怎会让人信服她是夏属的公主呢?
亭瞳端着酒壶慢慢为家天虞把空了的酒盏满上,家天虞微微侧眸看了她一眼,长长的头发垂落遮了大半的脸,隐约可见泛红的鼻尖,“你就继续在这服侍本宫吧。”
家荣盯着亭瞳看了好久,那是她第一次觉得她害怕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