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叙是在沧州出的事,朝颜已经连着赶路三天,还需要一天的路程就能赶去沧州,因为连续骑马,朝颜大腿内侧磨损严重,今天不得不提前休息。
客栈——
朝颜艰难褪去裤子,小心翼翼扒开今早缠在大腿的纱布,裂开的伤口流出血与纱布紧紧粘在一起,轻轻一扯伤口传来针扎般疼痛。
朝颜疼得直吸气,深呼吸几口还是忍着疼把纱布扒开。顿时,结痂的伤口流出汩汩鲜血,朝颜赶紧清理血迹,直到不流血了才重新上药包扎。
要是长筠在这里看见自己受伤肯定会很心疼吧!朝颜这几天风餐露宿,连夜赶路,这会儿想到纪叙只觉得心里酸酸的。
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天空黑得吓人几乎要将世间一切吞没,雨滴啪嗒啪嗒打在窗台。
一滴不争气的眼泪就这么顺着朝颜脸颊滑落,朝颜赶紧伸手擦擦眼泪,不断告诫自己还没有见到纪叙的尸体前,不能肯定他真的死了。
于是打算早点休息,她起身去吹蜡烛,一道开门声响起。
几个穿着黑衣的人压着一个穿着黑衣的人,虽然都是黑衣,但朝颜认得出人多的黑衣人是自己人。
那个被压着的黑衣人看到朝颜眼睛有过一瞬间的放松,挣扎着拉开黑色面罩,“公主,我是纪太傅身边的暗卫。”
朝颜听到那三个字有过一愣,沉吟半刻,“你如何证明?”
“我怀里有主子生前写给公主的书信。”
朝颜对着暗卫使眼色,暗卫心领神会,上前搜出一封写着“阿颜亲启”的书信。
光是一眼,朝颜就知道这封信确实是纪叙所写,因为字迹可以造假,但习惯不能。
祁景最常用的是隶书,纪叙每次在写颜旁边的彦时会刻意加重最后一撇。
朝颜抬手,被压着的黑衣人顿时解脱,但眼里的凝重半分不减。
朝颜带着一丝希冀问:“他还活着吗?”
影子摇摇头,随后陷入无端诡异的沉默。
“那你为何会在此?”
“属下之前奉命为主子送信,信本该送到公主手上,却不想公主不在宫中。”
“你们身为暗卫,可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方式?”朝颜看到信的时候已经信了影子的话,就没有再深究无关紧要的事。
影子眼里的凝重更深,“属下得知主子身死的消息后也曾发生出过信号,却一直没有回应。”
朝颜叹息一声,“你若无要紧事,可愿先到沧州探听关于他身死之事?”
“主子对属下有救命之恩,我愿肝脑涂地,先去探听。”影子目光虽有悲戚却不乏坚定,如今纪叙不在,朝颜就是他的主子。
影子留下一个信号弹后身形一闪,离开客栈前往沧州。
朝颜看着书信,手有些止不住的颤抖着拿出信纸,端正大气的一行行字映入眼帘,仿佛纪叙就站在她的面前。
“阿颜,别来良久,甚以为怀。
明日我将启程回京,你不必挂怀。
前几日我收集到一盒粉色珍珠,届时镶在你的嫁衣上,定是格外好看。
等我。——长筠。”
字迹流畅,一气呵成,但朝颜可以想象到纪叙写下这封信时满眼笑意的模样,他一定想早早回京娶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