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的日程定了,安迷修开始收拾行李,这间并不大的一室一厅,他差不多住了七年大学,跟雷狮一起住了两年。研究生和博士自己一人住了五年,已经住出了些许感情,也是一个恋旧的人,说以里面的家具电器,还是他跟雷狮刚住进来时一起购置的模样,如果忽略那空调运作时死如狗的喘气,电视屏上你狰狞的裂纹,木桌桌脚掉落的漆的画
的确不像话,安迷修自我反省了一下,他往箱子里面塞衣服塞证件,把必需品塞进后,他象征性的开始搜索其他东西,并不是查漏补缺,而只是打包扔掉
挂在卧室门口的情侣风铃丢了,丢了洗漱室里的情侣洗漱杯丢了,丢了还有那玄关的雷狮的拖鞋人都没了,还要这些干什么丢了丢了……
统统丢了好了
安迷修干脆利落的打包好大猫猫一直在他的背后看着他的眼珠都不转了,虽然只知道这是程序指令,安迷修也不一定能毛骨悚然,他没好气的回头又不丢,你看着我干什么?
安迷修斯讨没趣,他自嘲一笑,突然变想起还有个地方没有收拾,他打开天使的抽屉,里面有一盒光碟
雷狮这家伙看着成熟,其实特别幼稚,又好好的电脑,不用非要试一试,快淘汰的DVD的感觉还淘来了一部肥宅片回来,想着有难同当的核心思想,每次看都要拉着安迷修一起被狗血剧情插足,就这样拖拖拉拉一部肥宅剧,他们看了两年就差最后一盘就能看到结局了
安妮就看着那尘封已久的光盘,洁洁不已,想了很久,他没有把他们丢进垃圾桶,而是放回了原处,就仿佛这样保持不变,那个人总有一天会回来跟他看完这个狗血的剧情
但他也明白,三年前那个人从高楼的那一次坠落后,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一起走到结局
喵咕,大猫猫突然发出了声,声音毫无起伏,眼底毫无情绪
安米修这几天就习惯了这废物点,心冷不丁的卖萌,他将东西打包好丢出门外,然后安迷修突然发现自己还是遗忘了个东西
你说我回国换个手机好不好?
大猫猫不在喵咕眼珠规律的转动
安迷修也习惯了自说自话,他举起自己的手机非常老实的手机,不仅老实手机屏幕上还有一道裂纹
我这手机是七年前买的,那时候我是大学助教给学弟学妹们上习题课呢,一个特别横的小家伙突然站起来说有一个地方讲的不对
我们谁都说服不了谁,最后激烈到了当众互殴的程度,为此我们都扣了学分,被校方警告了一次
不过这不是我最心疼的,我最难过的是我新买的手机在那一次被摔坏了,我师傅没什么钱供我来国外深造花光了了,所有的积蓄了,别看我这样,我从小到大可没流过一滴眼泪,可那时看着我那花椒的手机,想起我的师傅,想着他花了钱就没办法联系我,怎么办?我居然偷偷的哭了,我一边哭一边就想着那小子恨的牙痒痒的,恨不得把他抽筋扒皮
你猜后来怎么样?
大猫猫静静的站着,真像一个绝佳的倾听者
安眠休笑了,自己接了下去,后来我们在一起了,确定情侣的呢?听他送了我一个东西,是一台被修好的手机
这听起来非常像一个童话故事,如果在那里结尾的话,可惜这只是一个悲剧的开端,如同悬崖边上垂下的柳条,看起来青涩美好,实际上直通地狱
在一起的两年,安明就慢慢知道雷狮藏着很多秘密,比如少年从不提自己的家事,比如少年从不提自己的亲人,比如少年偶尔会从学校失踪几个月,然后就如没事一样归来这些秘密,像一个个定时炸弹,安迷修每一天都揣揣不安的等着它,爆炸的时候
终于有一天雷狮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