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还没大白天下,萨利姆率先带了一位陌生律师进巡捕房。
雷蒙德洋洋得意被请出牢门,满口污言秽语,全是对乔楚生的警告与威胁。

律师:乔探长,我代表我的当事人告雷蒙德先生恶意纵火,损坏他人财物
说着他拿出《火吻》的契书,下面明晃晃签着沈眠之的大名。

律师:乔夫人的意思是,不接受任何调解
证据确凿,雷蒙德重又被押回监狱,加上恶意损毁财物罪,等待他的只有一年多的牢狱之灾。
英租界这边,诺曼并不满意雷蒙德没被判处杀人罪,跟路垚闹了个不欢而散。
路垚回家后开始擦拭自己的东西准备寻找买主。

你,真打算卖啦

也只有这一条路了呀
什么路啊

沈眠之拎着小手包走进来,乔楚生跟在后面拿了两瓶酒。

嫂子

你下午怎么出去了
去办点事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面值不小的银票。
路垚眼睛瞬间放光,双手平铺恭敬地接过。
虽然雷蒙德没杀人,但这次证据能让他坐两年牢也不错了


还是师姐好啊
沈眠之失笑,拿过乔楚生手上的酒也塞到他怀里。
姐夫也不赖,不要厚此薄彼


好嘞姐
别贫了,做点吃的去

路垚火急火燎拿了几块牛排放上平底锅,乔楚生开了酒给每人满上一杯。

我还有个问题

你抓雷蒙德,沙逊没有意见吗
有啊


So?
路垚不相信沙逊能这么轻易放过吸金的雷蒙德。
我跟他做了个交易

这两年内,沈家所有的钱币都由沙逊银行经手,这可比他在雷蒙德那儿赚的多了好几倍

他是生意人,自然明白利益最大化


哥,你跟雷蒙德,到底有什么过节啊
明显亏本的买卖却被沈眠之说的轻描淡写,白幼宁只能硬着头皮问出了困扰几天的难题。

说嘛

我小的时候在十六铺扛大包,有一次不小心把他皮鞋弄脏了,他就狠狠地教训了我一顿
乔楚生说着揭开胳膊上两个焦黄的烫痕,勉强假笑。

难怪你对他那个态度

要我,也趁他在牢里用雪茄烟头狠狠地烫他

你可别,你嫂子差点就让他死大街上了
沈眠之在座位一言不发,眼神里的杀气将白幼宁的记忆拉回到那个午后。
她依约陪沈眠之出席一场拍卖画展,展出上有一幅极真实的耕作图,线条老练、故事详实,是沈眠之无论如何也会拍下的类型,她却故意输给一个犹太人,那时沈眠之还没接触社会,哪里藏得住那样盛大的杀意,连她当时都有一瞬的不敢靠近。
白幼宁拍拍脑袋回想,雷蒙德的形象模糊难辨,只记得后来沈伯伯第一次动用了家法,还是白启礼去拦下的。
怎么了

看着白幼宁疑惑和拍自己的动作,沈眠之放下刀叉问她,路垚放下牛排就看到这一幕,也不禁猜想她到底是想到了什么,会做出这种举动。

18岁那年,那场拍卖会
是他

白幼宁噤了声,低头专心切起自己的牛排。
路垚刚听到兴头上,四周一下沉默不少,按捺不住好奇心的他只好戳戳白幼宁问道。

18岁那年什么事啊

没什么,吃你的牛排
乔楚生心情算不上太好,沈眠之又想起那一年的无数意外,白幼宁再傻也能感觉到现场的气氛,只能拽着路垚的袖子警告他。
这两人拉拽着就动起手来,逐渐发展到离开位子拿枕头厮杀,一边追逐一边叫嚷。
乔楚生一块牛排还没塞进嘴里,被枕头里的鸭绒惊扰心情,和沈眠之干了个交杯就携手出去,还不忘替二人关好大门。
路垚和幼宁真是,欢喜冤家


太闹腾
你会觉得这样不好?

沈眠之歪过头冲他微笑,乔楚生牵着她一路晃悠。
有什么不好的呢,如今这样的场面,是他午夜梦回都不敢置信的美梦。
找个地方再吃点吧

路垚和幼宁打闹,他们二人也没有吃好,随处在街边寻了张小桌子点了几道小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