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门外的人们勿勿忙忙,伴着节日的喜庆。
但门内的世界,寂静的,华丽的,如同囚笼,而她是囚徒。
“没想到,己经这个时候了。”苏月梳好新妆,起身轻轻地推开门。
她轻嗅门外气息,感觉连空气也失了自由。
门外已经没什么人了。门旁站着的侍女迎上前来道:“夫人。老爷正在前厅。”
苏月对她微笑道:“他知我不喜这方面的场合。我便不去了。”
侍女跟随她,道:“那夫人接下是要去哪?奴婢陪着您。”
苏月停下脚步,仍然对她笑道:“这个时候外边会下雪吧?我喜欢雪。我想一个人去小院看看。”
“夫人。老爷嘱咐奴婢,若无他的准许,不能离开您身边半步。”
苏月转而盯着这个由丹姝新换给她的侍女,后者则不卑不亢。
“还请夫人不要让奴婢为难。”
她转身,罢了,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上一任的侍女爱哭爱玩闹,让她短暂的遗忘了当前处境。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
“跟上吧。但我赏雪的时候,你能离我远些吗?”苏月再次微笑道。
侍女此次对上苏月的笑容却微怔。
究竟是什么,让夫人这么好的人,显露出释然的微笑。
就在她疑惑不解时,苏月已经向外走去。她立刻跟上去,并极有分寸的同苏月保持好距离。
两人无声地走到小院。苏月站立于此。侍女为她执伞。
雪花飘飘。苏月朝前伸手,接住了一片自在的雪花。再然后,是更多的雪。
“夫人。这样手会冷。”
“我知道。”
但继续。
侍女无奈,差人送来手炉。
“你家在哪?可曾赏过雪。”
“回夫人。奴婢的家就是丹府。”
“至于赏雪......夫人。怒奴婢直言,奴婢只觉得雪让人感到寒冷。”
以及,还要时常打扫。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说雪很美。”
“如果夫人希望奴婢这么说的话......”
“不必。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赏雪吗?”
“夫人请说。”
“因为我现在觉得,雪是自由的。”
手炉己经送了过来。
“差不多了,你别跟着。”苏月说完,步入如同辅着雪毯的院中。
她拿出藏于外袍下的剑,离鞘舞剑。
侍女讶异,执伞上前。
一道凌厉的剑风扫向地面,致使雪如瀑布向上溅落,阻断她的靠近。
随后,苏月继续舞剑。侍女也固执,屡次想靠近。
两人这般一来二去,都让丹姝尽收眼底。
“老爷怒罪。”侍女看见丹姝,就着银白的地面跪下道。
丹姝一抬手,道:“下去吧。我有话要同夫人说。”
“是,老爷。”侍女说完退下。
月从迷雾中出来,并将身上的光辉慷慨地照给他们。
苏月已知晓丹姝的到来,将这支舞蹈转了节奏,环着丹姝舞剑。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终是舞毕。
“有进步啊,夫人。”丹姝说着,见苏月因脱下外袍而衣着单薄皱眉。拉起她的手说,“这么冷,怎么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丹姝给苏月披上外袍,还让苏月拿着手炉,最后带她来到亭子里。
苏月只是平静地看着丹姝为她做这些。丹姝好像没注意到这一点,因为她有了更紧要的事。丹姝忽然有种即将失去的感觉,这是她最讨厌的感觉。
丹姝猛然抓紧苏月的双手,望着她苍白的脸,急道:“不对——怎么还这么冷?”
而后,丹姝急切地想给苏月回温。苏月忽然笑了,笑得肆意。边笑边嘴角溢出血。
这一刻,丹姝没法欺骗自己,“谁干的?”
“我解脱了。不是吗?”苏月不理会他的质问。
“苏月——”
“别叫我苏月!我有自己的名字。”
喊完后,她撑不住就要倒在地上,被丹姝稳稳地扶住。
“这是解药。乖,吃了它。”
苏月用余力一掌拍飞它。药落了地,人便闭了眼。
丹姝也笑了,周身气势陡然产生变化,“就这么想离开我?甚至不惜同我了演一场夫妻情深?”
丹姝握住她的手,自言道:“哪怕是这样我也满足的,只是还不够。苏月姐姐,我们该永不分离。”
“又一年了啊,我原本想在今天过个属于你我的元日。”
“朝朝暮暮皆如是。”
丹姝忽然浑身多出数道伤口,吐着血道:“过会再见,不会让你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