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几处营帐,便是练武场的主帐。苏桓清此时正提笔落惊风,在长卷上书写什么,听闻苏逸之与花映岚到来的通报,手上动作一顿,搁下笔。
“让他们进来吧。”
苏桓清隐约能猜出这二人为什么找过来了,但令他疑虑的是,他们为什么这么恰巧一同过来了?
花映岚和苏逸之这么交好了吗?他居然不知道。莫名的,苏桓清心头泛出一丝异样。
不多时,一身月白锦服的苏逸之掀帘进来,细看之下,苏逸之的衣摆上似乎沾有几滴血红。苏桓清心中疑惑,眼神向他身后望去,却没有见到花映岚的身影。
“皇兄......”
苏桓清向他微微颔首,命人赐坐,见苏逸之坐下,才开口道:“血是怎么回事?花...... 你皇嫂呢?”
-
花映岚本来就打算与苏桓清单独商讨一下,正好苏逸之也有事同苏桓清商量,便自己回避了一番,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练兵场。
一列列士兵身披盔甲正在进行枪棍练习,诺大的练兵场上喊杀声激昂不已,花映岚独自立于场外一棵树下,林荫笼罩在她脸上,显得有晦暗。
好像在很久以前,她也曾在师门里看到过这样拼杀练习的景象。她的父亲方镇悲作为青门门主,总想着将毕生武艺都教给她,什么刀枪棍棒她总要会一些,那时她年纪小,贪玩的忘了练功受到责罚时,总会有师兄师姐来护着她,说,师父你别太逼着她了,阿岚一个女孩子不必学这些,有我们在,肯定会保护好她,保证让她一辈子做一个快快乐乐的小姑娘......
而阿娘则会笑着端来一碟栗子糕,招呼着先来吃些东西,有什么事情晚点再说,师兄师姐们齐声欢呼,围绕在阿娘身侧,每次都能收到父亲无奈又认命般的一句:算了,下不为例。
好啊,下不为例......
可是哪里还有下次呢?
疼爱她的父母、师兄师姐一夕之间死于非命,明明她偷偷溜出去玩前,他们都还好好的。
“你...... 哭了?”
花映岚微怔循声望去,不远处,苏桓清缓步而来,将一方洁白丝帕递到她面前,顿了一会儿,才道:“吓坏了?今天遇上山贼实在是过于凶险,以后若是想出门一定要带上护卫,你.......”
苏桓清还要再说什么,却见花映岚泪眼朦胧地望着他,明明以前也见到过她在他面前哭诉爱意的样子,那时并没有任何感觉,为什么现在见到花映岚这样无声落泪,反而心中漾起一种......疼惜。
是心疼她吗?
苏桓清一时迟疑了。
“......别怕,有本王保护你,不会让你有事的。”
花映岚的眼泪突然间忍不住了,她第一次明白为何戏折子中总喜欢写些落魄时遇到心爱之人的桥段了,并非那人定是所爱,但在人落魄之时仅是一句“我保护你”就足以令人心生留恋。
“王爷......我该怎么办……不该是那样的,他们说好要等我回去的......”
花映岚像一只飞鸟般扑进苏桓清怀中,向来沉稳而游刃有余的少女此时声线颤抖,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