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灯火通明的大街相比,这条巷子就显得格外冷清寂静,除了巷中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就只剩下一地隐隐的月光。
花映岚按照望舒留下的提示在巷口等了约一柱香的时间,从怀中取出一条黑布面纱戴好,往里面走了一段路,才听到一个声音悠悠从巷子里飘出来,像喊魂似的有几分诡异:“ 一任年华东流去,二月天光着寒衣。因风难入好梦里……”
“圆蟾雎盱照棘篱。”
花映岚不徐不疾接上,下一刻,一黑衣男子从暗处闪出,立于花映岚面前,恭敬拱手行礼:“主上。”
“不必多礼。重蛇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这方势力行事非常小心,而且与皇室中人关系密切,我们查起来不太容易。不过据密探的消息,除了蛇泣香之外,重蛇的成员左臂上都纹有一条墨色衔尾蛇......”
花映岚点点头,虽然有用的信息很少,但聊胜于无,毕竟她查了这么多年才抓住重蛇的一丝端倪,哪有那么快就能查个水落石出的。
“还有一条,白榆独自卧底进了重蛇组织,她说重蛇好像发觉东阁的存在了,可能会对主上不利,望主上一定要多加注意。”
“好,我知道了。”
望舒又抱拳行了一礼,迅速离开小巷。
重蛇要对她动手吗?那他们最好下手快些,不然她就只能亲自找上门了。
花映岚慢慢转动手腕上的玉石手链,原本清丽可人的面孔在晦暗夜色下莫名的阴沉。
她心思重重地往巷口走,这巷子狭长又幽深,阴气重的彷佛一点光亮热闹都透不进来,狗吠声就在巷中七拐八折,愈发嘹亮悠远。
迎面走来一道高挑的人影,身姿挺拔,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
花映岚没怎么注意,心里估计着该如何回花府,二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苦味钻入花映岚的鼻间。
有点腥气,又有点像药香。
刹那间,遥远的记忆轰然冲上花映岚的脑海,伴随着血腥可怖的场景一齐闪过,花映岚的心头骤停一息,眼中闪过极致冷戾和愤怒!
蛇、弃、香!
重蛇!!!
花映岚的脚步蓦地一滞,转过头死死盯住身旁的人影,袖中寒刃瞬间出鞘!
黑夜中寒光一闪,对方已经反应过来,飞快后退躲避,同时剑锋凌厉向着花映岚刺来!
两人交锋数招,不见高下,可见功夫之高!
花映岚的匕首不太讨巧,但胜在动作敏捷,又有几分杀伐果断的狠辣,招招逼迫对方退却,逼至墙角无路可退。
"你是何人!"
那人沉声质问,手中剑光飞舞,丝毫不减锋芒。
几乎在对方出声的一瞬间,花映岚就知晓了他的身份,正是她的好夫君、当今陛下的胞弟晟王苏桓清!
与皇家关系匪浅,身上又带着蛇弃香……结果几乎毋需质疑——苏桓清就是重蛇的人,或许说,是重蛇的首领!
花映岚眼中杀意更盛,几乎如有实质,一边与对手纠缠,一边冷笑:“取你命的人!”
苏桓清没有理会她,依旧攻势十分凶猛,招招式式都下了杀招,花映岚也不例外,步步夺人性命,毫不拖泥带水。
不多时,两人交手数百回合,花映岚的匕首划伤苏桓清的腹部,苏桓清的剑锋也划破花映岚的手臂,鲜红的血液顿时涌了出来。
花映岚冷冷勾唇,苏桓清不愧为大昭战神,武艺之高让人惊叹!但是再高强又怎样?
她是来到苍都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替死去的家人同门报仇,舍弃自己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花映岚眼神一冷,闪过决绝的杀意,手中匕首一扬就朝着苏桓清的脖子抹去,这次她是铁了心想取苏桓清的命!,
苏桓清眼眸微眯,眼见花映岚已近身,他突然收手,抬脚踹倒倚放在巷中的一大捆竹竿,竹杆哗啦一下散落下来延缓了花映岚的攻势。
趁此机会,苏桓清猛然跃起,直奔花映岚的胸膛,长剑凌厉,直取花映岚的心脏!
花映岚一声轻喝,身体一侧避开对方的一刺,旋即反击,双手紧握匕首,刺向苏桓清的咽喉!
苏桓清一个后空翻避开,两人又打做一团,都受了不少的伤,一身狼狈。
花映岚不知疲倦,拼尽全力,而苏桓清也不落下风,两人的身影交错纵横,不时传来骨头碎裂的咔嚓声。
在生受了苏桓清一掌后,花映岚被径直击飞出去,砸翻数个竹篓才勉强停下来。她能明显感受到体内血气翻腾,一阵剧痛,胸腔仿佛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堵着一般,难以呼吸。
苏桓清也没好到哪里去,腹部鲜血翻涌染黑了衣服,缓缓走近倒在地上的花映岚,剑尖直指她面门:“谁派你来的?”
花映岚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不过在面纱的遮掩下看不出来,一字一顿:“酆都,阎王爷。”
下一刻,花映岚却突然纵身踏上房顶,步履如风。
可苏桓清却没有追上去,他缓缓咳出一口血,腹部的血怎么也止不住,只好倚坐在墙下,静静的等待侍卫赶过来。
今日刺杀他的人武功并不低,甚至还有隐隐压他一头的趋势,也不知道是谁请来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