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航几天,子月被安排值夜班,塔露拉是领班。
隔天早饭时间刚过,焰尾在甲板上神气十足地巡逻。照理说那时候水手们应该都在外边,焰尾看到一个人,就在心中做个标记。一圈下来,三十个面孔一个不少,她吐出一口满意的烟。可旋即她就反应过来,不是额外多雇了一个人吗?那个多的人呢?于是她在心中拿出花名册重新点名,看到一张脸就在对应的名字上做记号。一圈下来,只有子月这个名字后没有记号。
“那个新来的英国佬呢?该死的怎么刚来几天就给老娘玩消失?”焰尾朝大家喊道,“有谁看到她了吗?”回应的只有一片摇头。
“嘿,这奇怪了。”焰尾把烟斗拿下来,生气又着急:“md这么大个活人怎么就不见了?没值班的,你们全都给我去找!哪怕是把整艘船拆了也给我找出来!”
人们各自动身寻找,个个都不紧不慢的,仿佛有人失踪和她们毫无关系。要是平时遇上这种事,塔露拉的黑气早就弥漫开来,可现在她正在忙着教育新来的,黑气也就局限在新人周围。我看她们愁眉苦脸的模样,就知道她们还没适应黑气。不过没关系,水手们都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慢慢来就好。
“焰尾长官,她好像在这!”船头楼上,克劳蒂亚有气无力地挥手叫喊,还打了个哈欠。除焰尾大步流星,人们无不是拖着步伐上去的,还有几个人根本就懒得动。塔露拉见状,就招呼新人们先别干了,去跟着焰尾上船头楼。她们当然不敢怠慢。
“mmp!在哪?”焰尾刚跳上来就是一声大骂,然后迫不及待地问克劳蒂亚。这小恶魔用大拇指向后伸,原来是伊内丝和叶莲娜在船头尖端站着,脑袋伸出去往下看。
这红松鼠一跃而起,落在白兔子身边,一巴掌拍在她背上:“人呢?”
“在下面,焰尾长官。”叶莲娜只是动了动嘴唇。
“起开,你把位置占了老娘怎么看?”焰尾一把推开叶莲娜,自己占了那个位置。我们知道,伽拉泰亚号的船首像是个捆在龙骨上的无腿人偶,可除了它焰尾好像还看到另外一个。从她的俯视视角看多的那个像是个用帆布做的晴天娃娃,拴在船前桅根部。晴天娃娃随风摇曳,击打船身当当作响,这是在叩希明堡的殿门。它要把守护神海姆达尔叫出来,保佑伽拉泰亚号在此后的航程中天天风平浪静、晴空万里,所有的暴风和巨浪也统统赶到三百英里开外。它的圆脑袋上用黑红色的墨水从内而外地渗透出一张清晰的笑脸。焰尾一看就明白,正是看到了这样的笑脸,伊内丝和叶莲娜就一直在那定着。她明显地听到它在咯咯笑。可这笑声却瘆得慌,像是大鲸死前的哀嚎,只是借来小女孩的喉咙发声。
焰尾靠烟斗把自己拉出来,随后令她们俩合力将这晴天娃娃拉上来,放在人群中央。撑起晴天娃娃的那双本应白净的双腿的主人,想必也已经僵硬发紫了。原来的人没啥反应,四名新人倒被那隐约的笑容吓到了。阿格尼和玛格达尔浑身发抖,相互握起手来。
“现在交给你们俩一个任务。”焰尾看到这两个竟打起退堂鼓,就朝她俩笑道:“很简单,你们只用把这东西丢到外面去就行。”
见两人没反应,焰尾继续给她们鼓劲:“唉,看到这东西都怕,以后还怎么抓鲸?来吧,姑娘们,勇敢点,这是你们成为合格的捕鲸人的第一步。你们看好了——”二副弯下腰做了个抬起的动作,然后做了个往外抛的动作:“就这样,很简单。”
“就算是剖鲸也没这么膈应吧?”德克萨斯揶揄道,这个老练的标枪手看到这晴天娃娃也不禁皱起眉头,“如果不是强迫我都不会主动去干。”
“是呀,焰尾。”玛嘉烈附和道:“别一来就搞这么刺激的。等到后面她们参加劳动了,慢慢习惯就行。再说了,她们能上船不就要先过你这关嘛,你觉得她们行,大副也觉得她们行,那么她们就是行。现在不行是因为她们刚来,还是学徒,等到学会了不就行了嘛。”【玛嘉烈的言外之意是,新人的军国主义改造还不充分】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焰尾不失尴尬地吐了口烟,“那你来吧,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于是玛嘉烈扛起袋子,直接扔出舷墙,在裤腿擦了下手就扬长而去。我们也是这样丢弃吃剩的鸡骨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