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的素菜宴后,日子像被温糖水悄悄浸润过,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
余念念和张艺兴的联系,从最初的客气致歉,慢慢变成了日常的闲聊碎语。他会在赶通告的间隙,发来一张窗外的晚霞照片,配文“今天的云像你办公室的绿萝”;她会在加班阅卷的深夜,收到他发来的一杯热牛奶的图片,附一句“别熬太晚,案卷看不完明天再看”。偶尔他来这座城市开演唱会,会提前问她有没有时间,送两张内场票,却从不会刻意要求她到场;她办案遇到瓶颈,对着复杂的卷宗愁眉不展时,会忍不住和他吐槽几句,他总能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帮她捋顺那些缠绕的思绪。
两人的关系,像一株悄悄生长的藤蔓,不知不觉间,就爬满了彼此的生活缝隙。
这种变化,最先察觉的是余念念的闺蜜夏知初。
周末午后,两人约在常去的咖啡馆。夏知初搅着杯里的拿铁,目光在余念念脸上转了好几圈,忽然促狭地笑出声:“念念,你不对劲啊。这几个月,你手机屏幕亮的次数比以前多了十倍,每次看手机的时候,嘴角都偷偷往上扬,跟偷吃到糖的小孩似的。”
余念念握着咖啡杯的手一顿,指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反驳:“有吗?我怎么没觉得。”
“还嘴硬。”夏知初放下勺子,凑近她,压低声音,“说吧,是不是和那个大明星有进展了?我可记得,上次你手机砸到人家,还是我陪你连夜查热搜,生怕你这个检察官的形象毁于一旦呢。”
余念念的心跳慢了半拍,她看着窗外掠过的梧桐叶,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是没察觉到,张艺兴看向她时,眼底藏着的温柔笑意;不是没听懂,他话语里那些恰到好处的关心;更不是没心动过,在他记得她所有喜好,在他用温润的语气叫她“念念”的时候。
可心动归心动,理智却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她和他之间。
她是市检察院的二级检察官,每天的生活被案卷、庭审、证据链填满,圈子小得只有同事和当事人。而他是站在聚光灯下的顶流明星,身边簇拥着无数粉丝和工作人员,走过的红毯,比她走过的办公楼走廊还要长。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偶然的一次交汇,已经是命运格外的馈赠。
“没有进展。”余念念收回目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我们就是朋友,挺好的朋友。”
夏知初皱起眉:“朋友?念念,你骗谁呢?他那样的人,身边不缺朋友吧?特意记着你的喜好,陪你闲聊,这哪里是普通朋友能有的待遇?”
“知初,”余念念打断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忘了,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是素人,是每天为了正义奔波的检察官,而他是活在镜头里的公众人物,他们的世界,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她见过太多因为身份悬殊而分道扬镳的故事,也清楚,一旦越界,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无休止的揣测、铺天盖地的舆论,还有她最珍视的职业尊严,都可能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
人不能太贪心。
能和他做朋友,能在疲惫的时候收到他的一句关心,能在偶尔的见面里,和他一起吃一顿清淡的素菜,已经是她能想象到的,最奢侈的幸运。
余念念低下头,看着杯底沉淀的咖啡渣,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释然。
“做朋友,就够了。”
窗外的风,吹起窗帘的一角,阳光碎金似的洒进来,落在她紧握的手背上,却没驱散她眼底那一点点,无人知晓的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