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

“我变成一个坏人了吗？”楚源闷闷地，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我如果还是个小孩，我会说你是个坏人。”它低垂着红眼睛，思考了一下慢慢开口，“可是我现在长大了。所以我会说，你没有做错。”

楚源不说话。

它低低地叹了口气，“所以长大的我，为什么还要难过呢？明明你让他们脱离了无休止的痛苦，送了他们一场美梦，让他们终于得以安眠，明明你做了这样伟大的事情，你为什么要难过呢？”

“因为欺骗。”楚源说，夜色浓烈，吞噬了一切光线，他有点不合时宜地想他们在那里等得很急吗？会担心他吗？可他在这里凄凄切切地哀怨。

“也许有些人想要知道真相呢？我没有问过他们的想法，却自顾自的替他们做了决定。”

“你已经做好该做的了。”它有点不耐烦，痛恨自己的软弱。“如果他们愿意知道真相，就不只是对你说谢谢了， 而是先问你一句——”

“那是真的吗？”少女冷酷而锐利的眼睛扫过他们，她刚刚从那里出来，眼里的柔软还没有退干净。

它这样鼓励着，“所以现在…选择吧。”

楚源重新露出从容不迫的样子，翠色的眼睛带上了几分压迫感，反问道，“你觉得呢？”

少女沉默了，她知道她接下来的回答会决定一些事情。可是…

“太美好了…”她轻声开口，“是一切我想象里面最美好的样子，唯一的缺点就是碰不到他们…但是…明明大叔活不过三年了，明明妈妈被杀死了…为什么他们还在呢？”

“所以你要接受真相吗？”这次是它发问了，红色眼瞳凝了血。

“…嗯。”少女抹了抹泪，坚定道，“我不想迷迷糊糊地死去。”

于是她看见了大叔为了保护妹妹被乱剑砍死，妹妹被人笑着拖去阴暗的小路。

…

少女情绪不稳定起来，“…我…！”

画面一转，欺负妹妹和大叔的人被官兵拖去处以极刑，围观的群众们各自遭受了报应。

少女又迷茫起来了。

“这是未来，恶人总会有恶报的。”楚源耸肩，“我可不希望你发疯。”

少女喃喃低语，“好…好…”

也消失了。

“你这不还是骗了她吗？”楚源无奈看过去。

“…啧，麻烦死了，最后他们不都死了吗？只是安排了一个她接受的结局。”它不耐烦地咂舌。

楚源就笑，弯弯唇角不再说些什么。

说到底他们都是同一个人，尽管经历了不同的人生，也只是处理细节不一样而已，他们本质还是小时候的那个他。

它的所作所为，亦是他心中所想。

陆陆续续有人出现然后消失，有人像少女一样质问，它同样应付过去。

直到黑色变得更加浓烈，周围慢慢安静下来了。

“要结束了吗？”它问。

楚源“嗯”了声，唇角笑容平和。

“真好啊…”死去，多么美妙的事情。它想。

楚源低头看它，“好人会有好报的。”

所以你也会拥有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