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能怎么办？！我们在这里发了几百年的疯！没人愿意救我们，没有人看见我们，只有它可以！你想让我们在一起死去吗？死于孤独吗？”

鬼魂情绪突然不稳定起来，激动道。

“我可以让你们再说一声再见。”楚源道，他的神色带上几分圣洁，翠色眼眸里好像含了金光。

“什么……！”鬼魂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金光闪闪，吞没了视线。

…

“你怎么样了？”它焦急地凑上去，看着楚源苍白起来的面色和唇角。

楚源勉强笑了笑，“果然…送到过去还是有一点勉强了。”

“你疯了？！那不会触碰命运禁忌吗？”它目瞪口呆又气急败坏。

“没事。”楚源幽幽看去，战场里的每一具尸体，都好像在述说无声的哀戚，“我只是想让他们的故事…划上一个结局的符号。”

…

这只恶鬼重新睁开了充满恶意和怨怼的眼睛。

他不理解楚源去哪里了，为什么脑子里面无休止的尖叫消失了，和他融合进身体的其他恶鬼不见了。

他只知道…温暖。

面前暖融融的一片，有属于家庭的烟火气，女人笑骂着让孩子去吃饭的嗓音，有老人的低低咳嗽。

好温暖…

这是回忆还是梦魇？

他又要疯了吗？

他眼睛发涩发酸，怨念从心底滋生，他发狠地看着面前温暖美好的家庭，心里疯狂叫嚣。

毁了他们！！

可他的力量消失了，只能做普通的幽魂，冷冷旁观着他人幸福。

面前的薄雾忽然消失了一瞬，人与鬼的界限就此被打破，恶鬼瞪大了眼睛。

那一家人也瞪大了眼睛。

“…爸爸？妈妈…？”恶鬼不敢置信。

“是涟生吗？”老人颤声问道。

…原来他叫涟生吗？时间过得太久太久了…久到自己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却还能记得他们的容颜。

恶鬼张了张，声音酸涩，“我是。”

他的妻子吃惊到无以复加，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你不是…”

“妈妈！”女儿抱住妻子的腿，摇了摇头，眼睛湿漉漉的。

妻子意识到自己的失语，苦笑着抹了抹眼泪，“阿生…”

恶鬼安静地看着他们，半天才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我在。”

他终于意识到楚源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再见啊…可是他不希望再见，他想永远留下。可是太过贪心了。

妻子若无其事地说着，“好久没回来了，刚刚好试试我的手艺。”

她温柔地看向涟生，“我已经会很多东西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女孩了。”

女儿撅撅嘴，“爸爸，我也是哦！前几天周测拿了第一！”

他的父母佝偻着背，微笑地看着他们。

“好。”涟生有一瞬间想哭。

他是鬼魂，吃不了东西的。

但是他很认真地融入他们。

前几天的菜又涨价了，隔壁的邻居有着一张好脸皮，新上任的国主，好多好多他从未听过的，他们都愿意讲给他听。

好像是要把所有亏欠他的都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