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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勘破心魔,剑修之路当有无畏之心

九天剑域

风厌静静地站在原地,沉默不语地看着站在船头上那个高大到让他难以企及的秃头背影。

方才他们还有些熟络地互相以师叔侄相称,如今看来,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二人的境界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如同天地沟壑般的实力断层差距之下,快要压的风厌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既然自己这位“师叔”的实力都如此逆天,那岂不是说明了自己师父的实力恐怕会更加颠覆他的认知,这是源于自身实力太过低微而对生命更高层次的强者产生了恐惧感!

这其中的落差太大了,就像是有一天,你正在和你的一位好友下棋,下棋下到一半,他突然间告诉你,其实他自己是一位仙人,世界末日快要来了,他现在要忙着去拯救世界,随后就召来仙鹤飞走了,这让谁可以接受?

这期间总得有一个慢慢缓冲的过程,换作普通人的话,早就疯魔了。

“嗯?师侄?你在发什么呆呢?我方才的战斗画面,你用留音石给我记录了下来了没?”金泽回头见风厌的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挠了挠秃头,有些疑惑道。

“哦哦!啊……对不起!师叔,我方才看得有些走神了,忘记拿出留影石了!”风厌后知后觉,足足顿了好几秒才反应了过来,随后怯声声对他解释清楚了原因。

“哦!没事没事!大不了重新留影一遍就是了!我估计这江中还存在着不少这样被邪气入体而发生变异的鱼类!”

“你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金泽越看他的神态越觉得不对劲,似乎是遭受了某种程度的惊吓,于是对他出声安慰了几句。

“好的,师叔!”风厌双目失神,身体绷得笔直,用着麻木的语气点了点头回应道。

眼见天已经快要亮了,江边泛起了一圈圈鱼肚白,于是二人就没有再多聊,直接乘着船,回到了渔村。

二人再次来到刘老头的家,见刘老头依旧趴在地上昏迷不醒,金泽直接在手中的储物戒中拿出了只需一粒就可以让人忘掉记忆的“忘忧丹”,

以防万一,他不想和这里的人牵扯太多的因果。

他将此丹简单地削减了一下药性,并掺入一点灵力后,便弹入刘老头的嘴中。

“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随后,二人走出内屋,来到了院子内,金泽又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条约摸有二十多丈的怪鱼,一手就给丢到了地上,虽说这条鱼的邪气已经被他清理干净过了,但其模样还是让人感觉惊悚。

其中牙齿之利,鳞甲之硬自是不用多说,主要是它的肚皮之下,竟然生出了很小的四肢,这意味着只要在条件足够的前提下,未来的它的四肢会逐渐壮大起来,它将会从水中爬到陆地上觅食。

虽然目前的情况看起来还算稳定,但鱼类这个种族的繁殖能力是非常强的。

这种情况下,这里的历练对于风厌来说已经过于危险,所以他必须要带着他离开此处。

不过还有另外的一点,就是他已经发现风厌为什么会这么不对劲了。

“唉!我早该想到的!”金泽一拍他的大秃头叹气道。

“我展现出的实力对于这个刚刚踏入筑基期的师侄来说,还是太过于逆天了!以至于让他的道心产生了心魔!”

道心不稳之下,修士可能会变得疯魔、痴傻,甚至是修为倒退。

“该找谁呢?我又不是人族,对于人族的心魔不太了解!我唯一的心魔就是那些比我体型还要大的鱼,不过现在大概率已经不存在了。”

山林中,篝火旁。

金泽急得抓耳挠腮,完全没有一个身为强者的风范。

橘黄色的火光倒映在二人脸上,伴随着呼啸而来的山风,不停地摇曳舞动着。

如同风厌的思绪一般,飘向山谷的远方。

“我真的配成为一名剑修吗?”

“我将来要是碰到像师叔这般实力的敌人,我该怎么办?”

“这份拯救人族的重担,值得我去背负吗?”

风厌坐在篝火前的一截枯木上,眼睛怔怔地盯着上面跳跃的小火苗儿,心中一而再,再而三对自己发出了灵魂一般的拷问。

“嘶!对了!我好像记得望母江东边山脉附近有座什么无名庙来着,没错我想起来了,是圆寂大师,太好了,我们有救了!”金泽思来想去,终于是想到了一个稳妥的办法。

无名寺,最初是由佛域为传播佛教信仰而对各域派出的使者所建立,使者圆寂后,由本地人代代相守,经过数代的演变之后,其主要目的是为了帮助百年前邪魔大战后的灾民们重新建立属于他们信仰,给予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而金泽口中的圆寂大师,正是道域本土有名的大禅师之一。

他当即就拉着风厌,朝他那记忆中的方向一步迈出

……

二人随即出现在了无名寺山门跟前,荒草先没过了他们的脚跟。

裂成两半的黑木残匾斜悬在檐下,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晃,三个掉了漆的“无名寺”大字依稀可见。

山风一吹,周遭一股子儿陈年香灰味直窜他们的鼻孔。

“就是这里了!”金泽用神识仔细的感受了一下这里的环境,确认无误道。

“阿弥陀佛,金施主别来无恙啊!”

一个身穿灰色布袍的老僧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庙门前。

“圆寂大师,居然真的是你!你竟然还守在这里!”金泽在见到这位老僧后,眼神微微一愣,有些惊讶道。

“二位请随我进来吧!”

“好!”

待三人进了无名寺,金泽才发现大殿与外边的荒草丛生截然不同,里边一尘不染,所有的方形地板砖都被人擦的锃亮。

众人落座之后,圆寂大师拿出了一盏灯油点亮。

金泽率先打趣道:“大师,这庙里庙外的环境差了这么多,你就不怕没有香客来上香吗?”

“呵呵,金施主说笑了!我等修行之人自是不能只拘泥于表象,更何况那些前来上香的凡人,他们也应勘破表象,不该拘泥于现实!”

“原来如此,倒是我的眼界浅薄了!”金泽听后,顿时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金施主,想必你此番前来,是为了你旁边的少年吧!”圆寂大师直入主题道。

“不愧是圆寂大师!竟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所在,我就是为此前来找你解开他的心魔的!”金泽摸了摸他自己的亮堂堂的秃头,笑吟吟地对圆寂大师说道。

“心魔么?嗯,我知道了!”在他外边看到风厌的第一眼时,便已察觉到了不对劲,原来是有心魔作祟。

“那圆寂大师,可有什么条件吗?”金泽继续追问道。

“此子与我佛门有缘,我自会帮他,麻烦金施主你先移步到外面去,这等秘法需保持绝对的安静。”

“行,那此事就劳烦圆寂大师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唤我进来!”金泽交代完后,就走出了殿外等候。

“我真的配成为一名剑修吗?”风厌依旧双目无神地目视前方,口中时有喃喃之声发出。

圆寂大师走上前去,翻了翻风厌的两个眼皮观察了一会儿。

“嗯,还好,不是太过严重!幸好及时发现!不然轻则道心破碎,重则丢了性命!”

“呼,神音破妄灵牛,给我出!”圆寂大师一拍腰间的灵兽袋,竟召唤出来了一头大黑水牛。

这大黑水牛此刻正在呼呼大睡,打着如雷般的鼾声。

初看时,这水牛看起来就是寻常的乡间大黑水牛,没有什么奇异之处,但仔细一看时,它的皮毛却是异常的柔顺光亮,肚子也比寻常的水牛大了一圈。

下一刻,只见它的身下,竟然凭空开始生长青草,很快这些草就铺满了一整个大殿,将原来的所有石板完全遮掩住。

它此刻正在呼呼大睡,打着如雷般的鼾声。

但此等鼾声不是寻常水牛粗重的乱响,是从厚实的胸腔里滚出来的,带着慢、稳、匀的节奏:

第一声沉鼾落下来时,外边的虫鸣声忽然就顺了拍子,不再是聒噪的碎响;

第二声闷响蹭过草尖,枯树丫上的乌啼声不再悲凉,而是变得空灵神韵;

第三声带着鼻腔里的嗡鸣漫开,就连山谷哗啦哗啦流淌的溪水,都变的静谧匀净。

三声已过,风厌此刻的眼睛已经变得有些睁不开的状态,就连他口中的呢喃细语也在此刻彻底地停止了。

“好……好累!我……”风厌心中还未察觉,就已经身靠着墙边,整个人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他的神魂空间内,左右一黑一白两个风厌对视而立。

“你……是谁?怎么长得如此像我!”右边的风厌认真地揉了揉双眼,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竟然看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站在自己面前。

“我?我即是你啊!桀桀桀!”左边的风厌对着他邪魅一笑。

“不,你不是我!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了”风厌狠狠地向前一推,却扑了个空。

“桀桀桀,你怎么可能打得到自己呢?我可是最真实的你!”黑色风厌变得更加猖狂的大笑道。

“来吧!直面这座你无法逾越的大山!然后我将彻底取代你!”左右乱晃的黑色风厌此时已经彻底疯魔,脸颊都扭曲成了一团,只见他双手往识海镜面下一拍。

一座望不到头的高山突然间自他的脚下拔地而起,挡在了风厌的面前。

与此同时,他前后左右的识海镜面,正一寸一寸的开始崩裂,而下方则是无底的深渊。

退无可退,自己只有选择攀爬上眼前的这座大山的山顶了!

于是他就立即开始了疯狂的攀爬,生怕爬慢一步,就会掉进那无底的深渊中去。

然而等他爬上这座山时,他才猛然间发现,这座山不是剑道山吗?

但他一眼往上面瞧去,却又否定了,因为他看不到这座山的尽头。

下方,就连山脚下的山体也在开始崩碎了,

然而这座山却没倒,为了活命,他只能拼命地往上爬。

山顶,有一灰袍老僧正与那黑色风厌对峙着,

正是圆寂大师。

“放心,我今日是不会随意插手你们之间的争斗的!”圆寂大师盘坐在地,眼中古井无波。

“老秃驴你最好说的是真的!要不是你方才突然唤醒他!我早就冲出了此方世界,接管他的身体了!”黑色风厌跳起来怒骂道。

……

“好好……呵~呵,好累!我快坚持不住了!”

风厌的双手死死的抓在两块凹陷进去的岩壁里,有气无力的再次抬头看向上方道。

他的全身已经被尖锐的石头划得遍体鳞伤了,自身的灵力和体力也被榨干的一点不剩。

“难道……难道我风厌就真的只能止步于此了吗?”

眼见下方坍塌的速度越来越快,风厌不禁心生绝望。

“既然未来一眼看不到头,你为何不赌一把呢?少年?另外,你还记得你为什么选择这条路吗?”

“你……你又是谁?我该怎么赌?”就在风厌欲要放弃之际,一道老者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风厌连忙追问道。

但那道声音却再也没有回应他。

“赌?路?嘶!我的头好痛!”

风厌终于想起当时自己在剑道山时的攀爬之路,想起了在剑冢那些先辈们的牺牲之路,想起了他在剑道山三个月里没日没夜的修行之路,

这……都是他曾努力走过的路。

直到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看见堕龙前辈那一招后,自此之后,他的道心不稳,走火入魔,神情呆滞的样子。

“原来……这座山就是我最大的心魔!”风厌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明悟之色,似有所悟道。

“既然我能看见当初的路,那么我面对这座大山又有何惧!”

“它们皆是我一步一个脚印所走出来的,而这座山虽然一眼望不到顶,但如果我会飞呢?多看几眼呢?”

风厌当即明悟,他的身体内直接爆发出最后的灵力,大喝一声;“剑来!”

赤红色剑镯自他的手腕中脱离而出,舒展成一把赤红长剑,悬浮在半空。

风厌一个大跳,踩了上去。

“去!我倒要看一看山顶上的风景是如何的!”

但他向上飞了良久,还是看不到山顶。

“怎会如此?难道……不是这个答案吗?”风厌悬停在半空之中,他的体内的灵力已经快要亏空了。

此山他早已感应过了,并没有地脉之力可供他吸收。

“剑修,当一往无前,但如果看不到茫茫前路,那我手中的剑,又该往何处斩去呢?”

风厌长叹一声,有气无力道。

但就在他又要放弃之际。

“哞~哞~哞!”不知是从何处传来的三声牛叫声,破开了他心中最后那一点虚妄。

“现在这山为何坍塌的速度变慢了?”风厌这才注意到下方的变化。

“我似乎明白了,对!是……恐惧!”我越害怕下方这无底深渊,这山崩的就越快!”

“而且上方的明明是山顶,为何却没有随着山脚的坍塌而一起倒下?”

“原来……这座山是倒着的!我本来就在有结实山脚的山上爬着,而那些掉落的山体,是我为剑修的无畏之心!”

风厌心中突然明悟,刹那间,天旋地转,他一整个人也随之翻转了过来。

此刻他依旧还是没有到达山顶,但已经处于登临山顶的旅途之中了……

山顶上。

“不……老秃驴,你不守信用!”伴随着一声惨叫声,黑色风厌的身躯开始消散成了无数黑色光点。

“呵呵,又不是我出的手?是我的灵宠出的手,你还能把我怎么地?”圆寂大师无奈地摊开了双手,嘲讽道。

“可恶,你给我等着,我会在他下一次的心魔劫里再一次回来的!”

伴随着他最后一声惨叫,黑色风厌彻底地消散于刚才他自己所站立的位置。

至此,风厌心魔已除。2

段评

这篇看得人心里直发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