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什么?
偌大的庭院内,一群侍卫站得整整齐齐,这鸦雀无声,一派肃杀的场景,震得苏琭有些头皮发麻,这什么情况?怎么出去喝了个茶,自己家被偷了?
哒哒哒,一阵飞快的脚步声有远即近,元黎迅速跑过来抱住了他,眼中还含着泪,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苏琭微微俯下身,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但还没等元黎回话,又一阵脚步声传来,与元黎不同的是,这人步子缓慢,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苏琭抬眼望去,好家伙,这除了苏祺宴还能是谁?
“皇叔对我家的孩子做了什么?”苏琭面上依旧带着笑,但是个人都看得出他心情并不是很好。
苏祺宴唇角勾起,脸上带着些许玩味:“没什么,与他打个招呼而已。”
“那这些人呢?”苏琭望着庭院里的人山人海,开口询问。
“本王来请侄儿吃饭,担心人又跑了,不带那么多人,怕是请不动你。”苏祺宴不知所谓地摊了摊手。
苏琭抿了抿唇,怕是有人和苏祺宴说了些什么,他看了眼怀里的元黎,少年正抬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清澈的眼神中还带着未散的惊恐。苏琭垂着头,冲他温和地笑了笑:“再等等我,我一会儿便回来。”
说完这句话,他喊道:“祁禾,祁苗?”
角落里,被侍卫包围的两人对视一眼,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应声答是。
苏琭将怀中的元黎推开,少年一脸惊愕,死死拽着苏琭的衣角不放手,苏琭握着他的手,一边将衣角从他手中抽出,一边柔声道:“乖,听话。”
“照看好他。”他向祁禾祁苗吩咐道。
他一点一点地将那一片衣角抽出,那抹衣袂脱离少年的手心,自然垂落了下去,衣袂的主人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苏祺宴笑着同他一起迈出门槛,院子里的侍卫也一同撤了出去,整个院子一时门可罗雀,只剩下庭院中的三人和地上未消的薄雪。
马车上一片沉默,苏祺宴半靠在小桌上,手里捏着一块糕点,笑吟吟地看着一旁沉着脸的苏琭。
“侄儿在想什么?去你府上玩闹一番罢了,这么生气?”
苏琭淡淡抬眼,正视着对方那双上挑的桃花眼,漠然开口:“非也,说来还得感谢皇叔,只是可否告知是哪个管不住嘴的,在皇叔面前耀武扬威?”
闻言,苏祺宴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侄儿果然和本王心有灵犀,只是这告密之人,侄儿心中也有数,不是吗?”
苏琭面上笑容愈发森然,捻起盘中的一块糕点,送到吃完一块正要拿下一块的苏祺宴手中,他笑道:“那可要请皇叔明察秋毫了。”
见他这般模样,苏祺宴反倒是笑了,他这侄儿可不是看上去那么温和纯良,芝麻馅的团子,里面可黑着呢。
他要的可不是皇子间的无能争斗,这坐上龙椅之人,首先便是得能守住这江山,如若不然,即使那人有天大的手段得以登上皇位,没有着治国之才,穷极一生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祺宴眯眼看向身边的人,他可从来没有因为这位侄子是个病秧子而轻视他,恰恰相反,他有着比其他皇子更大的优势,如金龙椅上的那位,有着自古帝王共通的毛病——生性多疑,在那大殿之上,如若其他皇子表现出惊人的才能,反倒会被那位猜忌。在这般氛围下,便仅仅养成了皇子们的明争暗斗,各皇子能不配位的局面。这是皇帝所喜闻乐见的,只要没人能危及他的地位,他仍是这个国家最高贵的人。
何其自私。
而苏琭不同,在其他人眼里,他不过是一个活不长的病秧子罢了,而这个“其他人”里面自然也包括了皇帝。他不必担心苏琭会与他争夺这个地位,因为他这个儿子就算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命。
其实苏祺宴早就看不惯那狗皇帝了,但是他自己队皇位并没有什么兴趣,甚至可以说是一种麻烦。
在其位,谋其职。
如若可以,他连着摄政王都不想当。可若是没了他,朝云国必没有今日的昌盛,若是没有他的治国手段,这个国家早就被其他国家所吞并。这也就是皇帝看不惯他而又干不掉他的原因。
苏琭一手支着头,暗暗偷瞄了他这位皇叔几眼,他其实挺佩服苏祺宴的,原著小说中,对于朝云国而言,苏祺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他在位期间,朝云国一直保持着它的繁荣,即使是男主在位期间,也是对这位皇叔敬让三分,只可惜,这位皇叔一生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妥妥的劳碌命,在终于辅佐男主站稳脚跟后,却因为多年的劳神伤身,身体不堪重负,放在现代,可以说是过劳死。
想着想着,于是苏祺宴就在他这位病秧子侄子眼里看到了一丝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