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存叔!”
禄存送完苏樱三人,正准备回去,就听见这声熟悉的呼唤,他转身对着来人笑道:“阿稚,你今天回来的倒是挺早。”
阿稚还是个半大的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身形清癯,目光淡然,虽稚嫩,却也能看出相貌极佳。
“我一完成星斗师傅布置的功课,就立刻回来了……”阿稚眼睛往后头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上一扫,压低了声音问道:“禄存叔,刚才那位是星斗师傅的朋友?”
禄存含笑:“是客人,专程来请星斗先生出手为她建造医馆的。”
“医馆?”阿稚好奇,“还是个大夫?”
“是啊。”
禄存照看了阿稚好几年,慈爱的看着他,耐心讲道:“你整日埋头苦学,恐怕还不知道。这位可是名满大雍的神医,叫苏樱。今年出了本医书,引得天下医家名门震动,很是不凡……”
苏樱这个名字这几年响彻大雍,阿稚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苦学,但也略有耳闻,只是他完全没想到,这个竟是故人之名。
阿稚不叫阿稚,他本名蒯稚奴,生父蒯铎,当年侥幸逃过灭门之祸的蒯家稚奴!
浮光掠影,稚奴的耳边又响起某个午后,红衣姑娘的声音。
‘我姓苏,原是江南人士,家里已经没了人,才出来闯荡。’
她甚至没把自己的名字说全。
可那张脸,稚奴记忆尤深!
五年过去,苏樱的面容也没有太大变化,若说有变化,也只是变得更加夺目璀璨。
相同的脸,相同的姓氏,要说没一点瓜葛,稚奴打死都不信。
蒯家灭门当天,他躲在自己挖的地道里面,侥幸躲过了庄芦隐的屠杀,是黑袍面具人救了他,可对方并未亮明自己的身份,只说蒯铎对他有恩,会助自己报仇。
当时的稚奴刚经历家破人亡,表面上一副听从恩公安排,复仇之心强烈,其实心里头一句没信,防备得要死。
面具人问他蒯家有多少人,稚奴面不改色的说家里有十一口人。但其实是十二口,观风被罚上山砍柴,意外躲开了那场灭门之祸。
稚奴为了不连累观风,选择隐瞒这件事。
他清楚记得,观风那天上山时,身边还带着那个阿娘救回来的女子,她说她姓苏,是江南来的,有重要的东西落在山里,非要跟着观风一起走。
她出门时一身红衣,好不俏丽,明艳非常。身上始终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以前稚奴以为是阿娘熬的药味,现在才明白,那位苏姑娘本身就通医术。
而今,他在江宁府又一次见到了苏姑娘!
是她!
一定是!
稚奴的心备受煎熬,他迫切的想找到苏樱,询问观风的情况。
他还活着吗?
活的好不好?
有没有回过蒯家?
一想到这儿,稚奴就静不下来,他连进门都还在走神。
“嘿!臭小子,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负责稚奴纵横之术的高明师傅用力拍了徒弟一掌,没好气道:“叫你去山里画个风水走势,怎么还把魂落下啦?你星斗师傅跟你说话呢!”
稚奴连忙道歉:“抱歉,师傅,我想事情走神了。”
星斗和高明,就是面具人为培养他准备的两位老师,前者负责教授他堪舆营造、星象风水,后者负责教授纵横之术。
五年多过去,稚奴仍旧对面具人的身份心存怀疑,但两位师傅的用心,稚奴心知肚明,平日里尊师重道,彼此相处也和睦。
星斗和高明也没有对他的走神刨根问底。
“你学了几年堪舆营造,空有理论,没有实践,这次,我预备带你一起去府城,就跟在我身边,专心去学,多听多看。”
稚奴喜不自禁,他正愁没机会去江宁府见一见苏樱,现在机会就来了。
“全听师父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