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跸告状
第十章 父女反目
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药汁溅了姜暮云一裙,深色的药渍迅速晕开,带着灼人的温度。可她却浑然不觉,只是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泪水混着委屈滚落,哭着辩解:“爹,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是被人陷害的……是那个贾富贵,他骗了我……”
“陷害?”姜伯言怒不可遏,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未婚先孕就是铁打的事实!你让我以后怎么在清平县立足?怎么面对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姜家的列祖列宗都要被你气得从坟里爬出来!”他指着门口,胸口因愤怒剧烈起伏,“你这败坏门风的东西,活着也是丢人现眼,不如死了干净!”
姜暮云闻言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猛地抬头,看着父亲布满怒火与失望的脸,那张曾经对她温柔慈爱的脸庞,此刻却写满了厌恶。心如刀绞般的疼痛蔓延开来,她声音颤抖:“爹,您真的要逼死女儿吗?女儿知道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哼,”姜伯言别过脸,不愿再看她,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寒冰,“要么你自己了断,用死来保全姜家最后一点清誉;要么我就将你赶出家门,从此断绝父女关系,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老爷!”姜母哭着扑上前,抓住丈夫的衣袖求情,“暮云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啊,她还年轻,一时糊涂犯了错,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吧!我们可以带她远走他乡,再也不回清平县了……”
“饶了她?”姜伯言猛地甩开妻子的手,力道之大让姜母踉跄着后退几步,“你让我怎么饶?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整个清平县都会笑话我们姜家!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们淹死!我们姜家就永无宁日了!”他狠狠瞪了姜暮云一眼,眼神里的决绝让人心寒,“给你一天时间,要么死,要么滚!别再让我看到你!”说罢拂袖而去,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姜暮云心上。
姜暮云瘫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地上的药渍已经冷却,却像烙印般刻在她的裙摆上。她看着父亲离去的方向,只觉得满心绝望,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白玉连忙上前扶起她,用袖子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小姐,您别伤心,总会有办法的。咱们可以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姜暮云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爹心意已决,我还有什么办法……他从来没有对我这么狠过,这次是真的不要我了……”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看不到一丝光亮。曾经温暖的家,此刻却成了让她窒息的牢笼,而她最敬爱的父亲,亲手将她推向了绝望的深渊。人生仿佛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再也找不到前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