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黑心莲  女频     

雪落碎玉轩

甄嬛传之安陵容重生——绚丽新生

腊月的紫禁城,被一场又一场的大雪覆盖着。宫墙上的琉璃瓦覆了厚厚一层白,檐角垂下的冰凌在日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宫道上的积雪被太监们扫了一遍又一遍,可不到半个时辰,便又落满了新的。整座皇城像是被装进了一只巨大的冰匣子里,连呼吸都带着白茫茫的雾气。

安陵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手中握着那柄白玉梳,一下一下,慢慢地梳着长发。铜镜中映出她的面容,清丽而淡然,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思量。

“娘娘,”小昭从外头进来,带着一身寒气,在门口抖了抖披风上的雪,才走近道,“碎玉轩那边来了消息,莞贵人的母亲和妹妹已经进宫了,今儿个一早便住进了碎玉轩。太后和皇后都允了的,还赏了好些东西。”

安陵容梳头的手微微一顿:“甄夫人和玉娆都来了?”

“是。听说甄夫人带了好些东西,有给莞贵人准备的补品,也有给小外孙准备的衣裳鞋袜,满满当当装了好几箱子。碎玉轩那边今儿个热闹得很,连御膳房都多送了好些食材过去。”

安陵容放下白玉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她想起入宫前在甄府借住的那段日子——那时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户女儿,因选秀入京,借住在甄府。头一日进府时,她站在那气派的门楣前,连脚都不敢迈。是甄夫人亲自迎出来,拉着她的手温声细语地安慰:“好孩子,别拘束,就当是自己家。你与嬛儿一同选秀,也算有缘,只管安心住下便是。”那一句话,让她悬着的心落了地。

之后三个月,甄嬛每日陪她说话解闷,教她宫里的规矩礼仪,还让流朱给她送来新做的衣裳。甄夫人更是处处照拂,连她爱吃什么点心都记得清清楚楚,隔三差五便让厨房做了送来。那时玉娆才七岁,圆滚滚的小脸上全是好奇,总爱跟在她身后叫“安姐姐”,追着她问江南是什么样子的。有一次她把从家乡带来的几块苏绣帕子拿出来,玉娆缠着她教绣花,小胖手捏着针笨拙地戳来戳去,最后绣出一团分不清是蝴蝶还是花的线疙瘩,还得意地举给她看:“安姐姐,你看我绣的好不好?”

那段日子,是她入宫前最温暖的记忆。

“备些点心,”安陵容转身吩咐小昭,“本宫去碎玉轩看看。甄夫人和玉娆来了,本宫说什么也该去拜见。”

“是。”小昭应声退下。

安陵容换了一身厚重的衣裳,外罩一件石青色的灰鼠皮披风,怀里揣着一只鎏金手炉。临出门前,她又去看了一眼弘晙和乐平。弘晙还在睡,奶娘守在床边;乐平正扶着床栏学走路,见安陵容进来便张开双手要她抱。安陵容弯腰亲了亲她的小脸,低声嘱咐奶娘好生照看,才转身出了门。

碎玉轩离延禧宫不算远,可在这样的雪天里,走起来却格外费时。宫道上的积雪虽然被扫过,却还是滑得很,小昭扶着安陵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走着。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安陵容将手炉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加快了脚步。

刚到碎玉轩门口,安陵容便听到里面传来说笑声——甄嬛的声音,带着难得的轻快;还有一个她十分熟悉的声音,温和慈祥,那声音她早已刻进了记忆里。另一个是清脆稚嫩的童音,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像一只雀儿在枝头跳来跳去,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咯咯的笑。

安陵容站在门口,听着那声音,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涌起的酸涩,抬脚跨进了门槛。

“柔嫔娘娘来了——”太监的通传声响起。

安陵容走进正殿,便见甄嬛靠在暖榻上,身下垫着厚厚的锦褥,肚子高高隆起,已经九个多月了。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有了几分润泽的红晕,眉眼间那股沉郁的灰气也散了些。甄母坐在榻边,手里正拿着一件小衣裳缝着,针脚细密而整齐,旁边还放着一个竹篮,里面装满各色针线和几块裁好的布料。玉娆盘腿坐在榻尾,手里捧着一只布老虎,正跟姐姐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听到通传声,甄母连忙放下针线站起身。她回头看向门口,目光落在安陵容身上,先是怔了一瞬,随即眼眶便红了。

甄母反应过来,连忙就要行礼:“是是是,臣妇失礼了,给柔嫔娘娘——”

“夫人别!”安陵容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将她托了起来,“您行什么礼!您若真要行礼,那我才是真的没脸了。当年在府上住了三个月,若不是您照拂,我连入宫的底气都没有。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甄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一阵,声音哽咽,“好孩子,你瘦了,可比在府里时瘦了好些。”

甄母被她扶着坐回榻边,眼眶还红着,嘴里却道:“那都是些小事,不值一提。倒是你,如今在宫里立住了脚,又当了延禧宫的主位,还生了公主、养着皇子——我听说的时候,心里不知道多替你高兴。”她拍了拍安陵容的手背,“好孩子,不容易,真是不容易。”

安陵容在她身边坐下,笑道:“我再不容易,也没姐姐这一胎来得不容易。九个月了,眼瞧着就要生了,偏又赶上这隆冬腊月的。夫人来了,姐姐心里就踏实多了。”

甄母转头看了女儿一眼,目光中既有心疼又有期盼:“是啊,臣妇早就想来了。嬛儿在信里说得轻描淡写的,可臣妇是当娘的,哪能不知道她在宫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她那些话,臣妇一听就知道是报喜不报忧。”

甄嬛靠在榻上,闻言微微别开目光,嘴硬道:“阿娘,我哪有报喜不报忧。我写的都是实话。”

甄母嗔了她一眼:“实话?你信里说‘一切都好,不必挂念’——八个字就是一切了?你肚子里的孩子都快生了,前些日子还大病了一场,管这叫一切都好?”

甄嬛不说话了,抿着嘴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被褥的边角。玉娆见状,连忙从榻尾爬过来,像只小猫一样蹭到姐姐身边,抱住她的胳膊:“姐姐别难过,阿娘是担心你。我路上也一直担心你,怕你瘦了,怕你吃不好。现在看到你了,我才放心。”

甄嬛被妹妹这软乎乎的话一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就你嘴甜。”

玉娆仰起脸,又转向安陵容:“安姐姐,你比以前更好看了!以前在府里的时候你就好看,现在更好看了,像画儿上的人一样。”

安陵容被她逗笑了:“玉娆这张嘴是抹了蜜的。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玉娆用力点头,“你给我画过一只兔子,耳朵特别长,比月亮上的玉兔还长。那只兔子我夹在书里,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前些日子我还翻出来看了,可好看了!”

安陵容心中一片柔软,温声道:“那下回我再给你画一只,画一只更胖的,胖得跑不动的。”

玉娆欢呼一声,在榻上打了个滚。甄母笑着拍了她一下:“没规矩,在娘娘面前也这么疯。”

“夫人别拘着她,”安陵容笑道,“我就喜欢玉娆这活泼劲儿。宫里头的孩子都太规矩了,连笑都不敢大声笑。玉娆来了,倒给这儿添了好些生气。”

甄母叹道:“可不是嘛。臣妇这一路上都在想,这宫里的日子,规矩多,拘束多,嬛儿一个人撑着,也不知道该多累。”她说着,又看向甄嬛,目光中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郑重,“嬛儿,阿娘来了这几日,有些话一直想跟你说。今儿个容——柔嫔娘娘也在,正好,你听阿娘一句劝。”

甄嬛的目光微微一紧,像是知道母亲要说什么。

甄母放下手中的针线,将竹篮搁在一旁,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声音温厚却带着几分不容回避的坚定:“嬛儿,你跟皇上闹别扭的事,阿娘都听说了。”2

段评

太期待后续剧情了

甄嬛别开目光:“阿娘——”

“你先听阿娘说完。”甄母打断她,“阿娘知道你心里委屈,知道皇上有些事做得不够周全,伤了你。可阿娘活了这么多年,看得比你们这些年轻人明白。皇上是天子,他肩上扛的是整个天下,有时候不是不想顾着你,是顾不上。他有他的难处,有他的不得已。你和他赌气,赌了这么久,他冷落你,你不肯低头,两个人就这么僵着,僵到最后,伤的是谁?”

甄嬛低着头,手指攥得更紧了些。

甄母叹了口气,声音放缓:“阿娘不是让你去讨好他,只是让你给他一个台阶下。你是他的妃子,你肚子里怀着的是他的孩子。你若一直不肯见他,不肯跟他说一句软和话,他心里就算惦记着你,也没法主动来贴你的冷脸。他是皇帝,皇帝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安陵容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知道甄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也知道甄嬛并非不懂这些道理。她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欢宜香的秘密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太深了,拔不出来。

甄母说完,便没有再开口,只是看着女儿,目光中满是心疼与期盼。玉娆也安静下来,趴在姐姐身边,小手轻轻抚着姐姐隆起的肚子,像是在安抚腹中的小外甥。

安陵容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将身子微微前倾,握住甄嬛的另一只手,低声道:“姐姐,夫人说得在理。有些话,妹妹原本不该多嘴,可今儿个看着夫人和玉娆都在,我便直说了。”

甄嬛抬起眼,看向她。

“姐姐可记得欣常在的淑和公主?”安陵容的声音放得更轻,“那个孩子比乐平大一些,养在阿哥所,一个月也见不了欣常在几面。”

甄嬛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安陵容继续道:“欣常在位份低,不得宠,生下公主之后也无法亲自抚养。孩子一出生便被抱去了阿哥所,由乳母嬷嬷带着。欣常在想见女儿,得求了皇后允准,才能去阿哥所看上一眼。有时候去得勤了,皇后便说她‘不识大体’,克扣她的份例;去得少了,孩子跟她生分,见了她就躲,连一声‘额娘’都不肯叫。”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见过欣常在偷偷抹眼泪,也见过她在御花园里‘偶遇’淑和公主时,小心翼翼想靠近又不敢过分的模样。那孩子见到欣常在时怯生生的目光,像一根刺,扎得人心口发疼。”

甄嬛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被褥的边角。

“姐姐比我清楚,嫔妃能不能亲自抚养孩子,看的不是生恩,而是位份和皇上的心意。生了公主也好,皇子也罢,晋不晋封、能不能留孩子在自己身边,全看皇上愿不愿意抬举。”安陵容的目光落在甄嬛隆起的腹部,“姐姐若是一直这般僵着,不肯与皇上和解,即便生下了皇子,皇上会愿意给姐姐晋封吗?若姐姐依旧是贵人,孩子一落地便要抱走,送到阿哥所由乳母嬷嬷养着。到时候,姐姐想见孩子一面,就得像欣常在那样,求了这个求那个,千难万难才能看上一眼。姐姐忍心吗?”

甄嬛的嘴唇微微发白。

“欣常在的苦,姐姐不是没看见。”安陵容握紧她的手,声音温和却字字如针,“她每次见到淑和公主,那孩子都怯生生的,连一声‘额娘’都不肯叫。母女之间生分成了那个样子,做母亲的心里该多疼?姐姐,你愿意让孩子也受那样的苦吗?”

暖阁内安静了很久。炭火在铜盆中静静燃烧,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窗外的大雪还在下,簌簌地落在窗纸上,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甄母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儿,眼中满是心疼。玉娆也难得安静下来,趴在姐姐身边,小手轻轻搭在姐姐的手背上,像一只乖巧的小猫。

过了许久,甄嬛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欣常在的苦,我知道。淑和那孩子……我也见过几回。有一回在御花园里,淑和见了欣常在,竟躲到乳母身后去了。欣常在笑着跟她说‘是额娘啊’,可那孩子就是不认。等欣常在一转身,我看见她的肩膀在抖。”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隆起的腹部,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抚腹中的孩子,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也变成那样。我不能。”

安陵容看着甄嬛低垂的侧脸,知道她终于想通了。不是放下了心里的委屈,不是原谅了皇帝的冷漠,只是为了孩子——为了那个即将来到这个世上的小生命,她愿意暂时放下自己的骄傲和倔强。

“姐姐能这样想,便最好了。”安陵容的声音放得极轻,“姐姐什么都不用多做,只要让苏培盛递一句话——‘臣妾想见皇上’——便够了。皇上心里有姐姐,他等的,也不过是姐姐这一句话。他接了这句话,自然会来见姐姐。”

甄嬛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疲惫:“等雪停了,我会让槿汐去找苏培盛。”

安陵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窗缝往外看了看。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将整座紫禁城都笼在一片寂静的白之中。她回头看向甄嬛,微微一笑:“等雪停了,天就晴了。姐姐这一胎,一定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甄嬛靠在榻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很轻,却不再是勉强的。她转头看向窗外纷飞的大雪,目光渐渐变得柔和而坚定。

又坐了片刻,安陵容见天色渐晚,便起身告辞。甄母送她到殿门口,握着她的手低声道:“娘娘,今日多谢你。臣妇劝了嬛儿好几日,她都不肯松口。若不是娘娘说的那番话,她怕是还要犟下去。”

安陵容反握住甄母的手:“夫人言重了。我与姐姐情同姐妹,她不高兴,我心里也不好受。她如今愿意放下了,我便放心了。”她顿了顿,目光真诚,“夫人若有什么需要,只管让人来延禧宫传话。夫人当年待我的好,我一直记在心里,从未忘记。”

甄母眼眶又红了,用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玉娆也跟到门口,仰着小脸喊:“安姐姐,你答应我的兔子别忘了!”

安陵容回头笑道:“忘不了。下回给你画一只比房子还大的,让你挂在墙上天天看。”

玉娆咯咯笑着,又缩回母亲身后去了。

安陵容踏出碎玉轩的门槛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雪还在静静地下着,宫道两侧的灯笼早已点亮,昏黄的灯光在雪雾中晕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将漫天飞雪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她拢了拢披风,踏着新雪,一步一步往延禧宫走去。

小昭跟在她身后,低声道:“娘娘,莞贵人那边……真的会去请皇上吗?”

安陵容的脚步没有停,目光落在远处那一片被白雪覆盖的宫墙轮廓上,淡淡道:“会的。她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了腹中孩子考虑。这宫里,能让女人放下所有倔强的,也就只有孩子了。”

她说完便没有再开口,只是沿着宫道缓缓往前走。雪落无声,将她的足迹一点点覆盖,仿佛什么都没有留下。可她知道,碎玉轩里那颗冰封了数月的心,正在一点点化开。等雪停了,天晴了,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走到延禧宫门口时,安陵容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碎玉轩的方向。夜色中,那一片飞檐翘角在雪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勾勒的画。她在雪中站了片刻,直到肩头的披风积了薄薄一层白,才转身跨进了自己的宫门。

她知道,这一关,甄嬛会过。而她能做的,就是在她需要的时候,一直陪在她身边。入宫前那三个月的情分,她从未忘记。如今,也该她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