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贵人一夜之间,从后宫不起眼的小小贵人,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宠妃。
那日在御花园宴上的一曲惊鸿舞,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皇帝龙颜大悦,赏赐源源不断地送入她的寝殿,从珠宝首饰到绫罗绸缎,从珍奇玩器到上等药材,应有尽有。
最令人眼红的,是皇帝御赐的一件素纱襌衣。
此衣以极细的蚕丝织成,薄如蝉翼,轻若云烟,穿在身上飘飘欲仙,仿佛身披晨雾,足踏流云。据说,此衣出自江南织造局,耗时三年方才织就,全国仅此一件,原是准备献给太后的寿礼,却被皇帝转赐给了淳贵人。
消息传出,六宫哗然。
“素纱襌衣?那可是连皇后娘娘都未曾得过的赏赐!”夏冬春在延禧宫内愤愤不平地抱怨,手中的帕子绞得几乎变形,“凭什么?就凭她会跳那劳什子惊鸿舞?”
安陵容坐在一旁,手中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淡淡道:“姐姐何必动气。圣心难测,今日宠这个,明日宠那个,谁又能说得准呢?”
“我就是气不过!”夏冬春一拍桌子,“咱们延禧宫出去的,她倒好,攀上高枝就不认人了!这几日我遇到她,她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摆着一副宠妃的架子,恶心谁呢!”
安陵容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心中清楚,淳贵人如今得宠,靠的不仅是那曲惊鸿舞,更是皇后在背后的推波助澜。而皇后之所以扶持淳贵人,无非是想在皇帝身边安插一个听话的棋子,分走甄嬛和华妃的恩宠。
只是不知道,淳贵人这颗棋子,能走多远。
翊坤宫内,华妃得知淳贵人获赐素纱襌衣的消息,气得将手中的茶盏摔了个粉碎。
“素纱襌衣?她也配!”华妃面色铁青,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那是本宫都不曾见过的东西!皇上竟赏给了那个黄毛丫头!”
颂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拾碎瓷片,大气都不敢出。
曹贵人站在一旁,低眉顺眼,心中却暗暗冷笑。
华妃啊华妃,你也有今日。当初你何等风光,六宫之中谁不仰你鼻息?如今却被一个小小贵人踩在头上,滋味不好受吧?
“曹琴默!”华妃猛地转向她,目光如刀,“你倒是说话啊!你女儿温宜,皇上不是疼爱吗?你带着她去养心殿,多提提本宫的好,让皇上想起本宫来!”
曹贵人心中苦涩,面上却恭顺道:“是,嫔妾遵命。”
她知道,华妃这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把希望寄托在她和温宜身上。可她更知道,皇帝对华妃的冷落,绝非靠温宜就能挽回的。
帝王的心思,从来不是一个小小公主能左右的。
养心殿内,淳贵人正为皇帝表演新学的舞蹈。
她身着素纱襌衣,衣袂飘飘,如同九天仙女下凡。随着乐声起舞,她的身姿轻盈如燕,旋转、跳跃、腾挪,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有少女的娇憨,又有舞者的灵动。
最妙的是,那素纱襌衣随着她的舞动轻轻飘起,在烛光的映照下,泛出淡淡的光晕,美得如梦似幻。
皇帝看得入神,眼中满是欣赏与愉悦。
一曲终了,淳贵人轻盈地跪倒在地,笑盈盈道:“皇上,臣妾跳得如何?”
“好!极好!”皇帝抚掌大笑,“朕的淳贵人,当真是舞中仙子。来人,赏!”
淳贵人欢喜地谢恩,起身后却不急着退下,而是走到皇帝身边,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娇声道:“皇上日夜操劳国事,臣妾心疼得紧。臣妾别的不会,只会跳舞逗皇上开心。只要皇上高兴,臣妾便心满意足了。”
皇帝接过酒杯,看着她那纯真无邪的笑脸,心中那点疲惫也消散了不少:“你倒是会说话。”
“臣妾说的是真心话。”淳贵人歪着头,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臣妾入宫以来,多亏皇后娘娘照拂,才能有今日。皇后娘娘常说,皇上是天下之主,臣妾们能伺候皇上,是天大的福分。臣妾一直记在心里呢。”
皇帝闻言,微微点头:“皇后确实贤德。你能记住她的好,也不枉她疼你一场。”
“是呢。”淳贵人甜甜一笑,“皇后娘娘待臣妾极好,臣妾无以为报,只能好好伺候皇上,替皇后娘娘分忧。”
这番话,既表了忠心,又拍了皇后的马屁,可谓滴水不漏。
皇帝不疑有他,只当她是真心实意,便温言道:“你既有这份心,朕自然记得。往后好好当差,朕不会亏待你。”
“谢皇上。”淳贵人欢喜地行礼,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自那日起,淳贵人越发得宠。皇帝隔三差五便翻她的牌子,赏赐更是源源不断。
而她也时刻不忘为皇后说好话。每次侍寝,总要提几句皇后的贤德与恩情;每次与嫔妃相处,也总要夸赞皇后的宽厚与大度。
皇后自然乐见其成。在众人面前,她对淳贵人也是格外关照,时常赏赐些吃食、布料,有时还召她去景仁宫说话,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然而,后宫之中,从来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淳贵人的得宠,引来了无数嫉妒的目光。
富察贵人挺着日渐隆起的肚子,在延禧宫内愤愤道:“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仗着会跳舞就得了宠,有什么了不起?等皇上新鲜劲过了,看她还能蹦跶几天!”
夏冬春更是直接,在御花园遇到淳贵人时,冷嘲热讽道:“哟,这不是咱们的宠妃娘娘吗?怎么,今日不去养心殿跳舞,倒有闲情来逛花园了?”
淳贵人也不恼,依旧笑盈盈道:“夏姐姐说笑了,妹妹不过是运气好,得了皇上几分青睐。哪像姐姐,家世显赫,又有柔嫔娘娘照拂,才是真正的好福气呢。”
夏冬春被这话噎了一下,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由头,只得冷哼一声,扭身走了。
淳贵人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孤立了。
那些往日里与她称姐道妹的嫔妃,如今见了她要么冷嘲热讽,要么避而不见。就连同住延禧宫的安陵容和夏冬春,也对她疏远了许多。
唯一还愿意搭理她的,只有皇后。
这让淳贵人心中既失落,又庆幸。
失落的是,她失去了那些所谓的“姐妹情谊”;庆幸的是,她还有皇后这座靠山。
她更加坚定了依附皇后的决心。
她知道,在这深宫之中,没有靠山,再大的恩宠也只是一时的。只有牢牢抱住皇后的大腿,她才能在这吃人的后宫中站稳脚跟。
于是,她更加殷勤地往景仁宫跑,今日送些新得的点心,明日送些亲手绣的帕子,后日又送些珍奇的香料。
皇后每次都笑盈盈地收下,温言细语地夸她几句,偶尔还留她用膳,亲热得如同母女。
可淳贵人不知道的是,每次她离开后,皇后脸上的笑容便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娘娘,这淳贵人倒是殷勤。”剪秋低声道。
皇后捻动着佛珠,淡淡道:“殷勤是好事,说明她懂事。只是……懂事的人,往往也最危险。”
剪秋不解:“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的意思是,”皇后顿了顿,“她如今得宠,不过是本宫抬举她。等她没有利用价值了,本宫自然会让她知道,谁才是这后宫真正的主人。”
剪秋心中凛然,连忙低头:“娘娘英明。”
翊坤宫内,曹贵人的日子越发艰难。
华妃自从被禁足以来,脾气越来越暴躁,动辄打骂宫人,连带着对曹贵人也越发苛刻。
今日嫌她伺候不周,明日怪她不会说话,后日又说她教坏了温宜。总之,曹贵人做什么都是错的,动辄得咎。
最让曹贵人难以忍受的,是华妃对温宜的态度。
华妃心情好时,会抱着温宜亲亲抱抱,一副慈母模样;可一旦心情不好,便会把气撒在温宜身上,轻则训斥,重则摔东西吓唬。
温宜还小,不懂事,被吓得哇哇大哭,华妃却越发烦躁,有时甚至会把温宜丢给宫女,自己躲进内室生闷气。
曹贵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不敢说什么。
她只是个小小的贵人,位份低微,没有资格与华妃叫板。
她能做的,只有更加小心地伺候华妃,更加细心地照顾温宜,祈祷这样的日子能早日结束。
可她知道,只要华妃一日不得宠,这样的日子就一日不会结束。
而华妃得宠的希望,又在哪里呢?
年羹尧虽然战功赫赫,可皇帝对年家的态度已经越来越微妙。华妃被禁足这么久,皇帝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更别提解禁了。
照这样下去,华妃怕是再也翻不了身了。
曹贵人心中暗暗盘算。
她不能把自己的前途,甚至温宜的一生,都绑在华妃这条注定要沉的船上。
她必须另寻出路。
而这后宫之中,能与华妃抗衡的,只有两个人——皇帝和皇后。
皇帝她高攀不上,皇后……或许可以试试。
曹贵人知道,皇后表面上宽容大度,实则心机深沉。可再深沉,也比华妃这个喜怒无常、动辄打骂的主子好伺候。
况且,她生的是公主,对皇后构不成威胁。皇后就算利用她,也不会像华妃那样磋磨她。
更重要的是,她手里握着华妃的不少秘密。这些秘密,或许能成为她投靠皇后的敲门砖。
曹贵人思来想去,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日入夜,华妃因头疼早早歇下了。曹贵人见时机正好,便悄悄抱起温宜,带着贴身宫女,避开巡逻的侍卫,沿着宫墙根下的小路,悄无声息地往景仁宫走去。
夜风微凉,吹得宫灯摇曳不定。曹贵人将温宜裹在襁褓中,紧紧抱在怀里,心跳如擂鼓。
她知道,这一步一旦迈出,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可她别无选择。
为了温宜,为了自己,她必须赌一把。
景仁宫内,皇后正准备就寝,剪秋忽然进来禀报:“娘娘,曹贵人求见,还抱着温宜公主。”
皇后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哦?她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曹贵人说,是温宜公主想念皇后娘娘了,特来请安。”
“想念本宫?”皇后轻笑一声,“本宫与温宜非亲非故,她有什么好想念的?罢了,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曹贵人抱着温宜走进殿内,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温宜,给皇后娘娘请安。”
温宜还小,不懂事,被曹贵人抱着,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乱挥。
皇后笑盈盈地招招手:“起来吧。这么晚了,怎么还带着公主出来?仔细着凉。”
曹贵人站起身,低眉顺眼道:“回娘娘,温宜今日一直哭闹,嫔妾哄不好,想着许是想念皇后娘娘了,便带她来给娘娘请安。”
皇后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她心底的所有心思。
“曹贵人,”皇后慢悠悠地开口,“你是聪明人,本宫也不跟你绕弯子。这么晚了,你带着公主来景仁宫,恐怕不只是为了请安吧?”
曹贵人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皇后,索性跪了下来,将温宜交给身后的宫女,伏地道:“皇后娘娘明鉴,嫔妾……嫔妾是有事相求。”
“哦?”皇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语气平淡,“说来听听。”
曹贵人深吸一口气,将连日来在华妃处所受的委屈、对温宜前途的担忧,以及对未来的惶恐,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最后,她抬起头,眼中含泪,声音哽咽:“娘娘,嫔妾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能有个安身立命之处,让温宜平安长大。华妃娘娘她……她喜怒无常,动辄打骂,嫔妾实在受不了了。求娘娘给嫔妾一条生路,嫔妾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皇后听完,沉默了片刻,将茶盏放下,淡淡道:“曹贵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华妃是妃,你是贵人,你投靠本宫,就不怕华妃知道了,要你的命?”
曹贵人咬了咬牙:“嫔妾怕,但嫔妾更怕温宜在华妃娘娘身边长大,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嫔妾可以受苦,但温宜还小,她不该受这些罪。”
皇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何尝不知道华妃的跋扈?又何尝不知道曹贵人的处境?
可她更知道,曹贵人今日来投靠,未必是真心归顺,不过是走投无路之下的权宜之计罢了。
这样的人,可用,但不可信。
“曹贵人,”皇后缓缓开口,“你口口声声说愿为本宫效劳,可本宫怎么知道,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曹贵人连忙道:“嫔妾愿以温宜起誓,若嫔妾有半句虚言,便让温宜……”
“够了。”皇后打断她,语气严厉了几分,“拿孩子起誓,也不怕折了她的福。本宫不要你的誓言,本宫要看到你的诚心。”
曹贵人心中一动,知道皇后这是在试探她。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口道:“娘娘,嫔妾……嫔妾知道华妃娘娘不少秘密。这些秘密,若是公之于众,足以让华妃娘娘万劫不复。”
皇后眼中精光一闪:“哦?什么秘密?”
曹贵人却摇摇头:“娘娘恕罪,嫔妾现在不能说。”
皇后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在耍本宫?”
“嫔妾不敢!”曹贵人连忙磕头,“嫔妾只是……只是担心。华妃娘娘心狠手辣,做事从不留把柄。嫔妾虽然知道一些事,却没有确凿的证据。若是贸然说出来,不仅扳不倒华妃,反而会打草惊蛇,连累娘娘。”
皇后闻言,脸色稍霁:“那你打算怎么办?”
曹贵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嫔妾愿意继续留在华妃娘娘身边,替皇后娘娘收集证据。等到时机成熟,再将一切和盘托出。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只是嫔妾如今在华妃娘娘身边,日子实在难过。嫔妾不求娘娘立刻给嫔妾什么好处,只求娘娘能给嫔妾一条生路,让嫔妾和华妃娘娘周旋时,有个退路。”
皇后沉吟片刻,缓缓道:“你的意思是,让本宫保你?”
曹贵人连连点头:“是。只要娘娘肯保嫔妾,嫔妾这条命就是娘娘的。日后娘娘但有差遣,嫔妾万死不辞。”
皇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铜漏滴答的声音。
曹贵人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心跳如擂鼓。
她知道,皇后正在权衡利弊。
终于,皇后开口了:“曹贵人,你知道皇上为什么迟迟不处置华妃吗?”
曹贵人一怔,小心翼翼道:“因为……年大将军?”
皇后点点头:“不错。年羹尧手握重兵,功高震主,皇上不得不顾忌。只要年羹尧一日不倒,华妃就一日不会倒。你就算收集再多的证据,皇上也会看在年羹尧的面子上,对华妃轻拿轻放。”
曹贵人心中一沉:“那……那嫔妾该怎么办?”
皇后微微一笑:“等。”
“等?”
“对,等。”皇后捻动着佛珠,目光深远,“等皇上不再需要年羹尧的那一天。到那时,你手里的证据,才会真正发挥作用。”
曹贵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皇后继续道:“至于你眼下的处境,本宫可以帮你。华妃之所以磋磨你,无非是因为她被禁足,心情不好,拿你出气。若是她解了禁,心情好了,自然不会为难你。”
曹贵人眼睛一亮:“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明日便向皇上进言,给华妃解禁。”皇后淡淡道,“她禁足这么久,也该出来了。至于出来后她会做什么,那就不是本宫能控制的了。”
曹贵人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华妃解禁后,她的日子会好过一些;忧的是,华妃出来后,必定会找甄嬛的麻烦,到时候后宫又要掀起腥风血雨。
可这些,都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她只需要知道,皇后愿意保她,这就够了。
“多谢娘娘恩典!”曹贵人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哽咽,“嫔妾定当铭记娘娘大恩,日后结草衔环,报答娘娘!”
皇后摆摆手:“起来吧。时候不早了,你带着温宜回去吧。记住,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走漏了半点风声……”
“嫔妾明白!”曹贵人连忙道,“嫔妾就算死,也不会出卖娘娘!”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剪秋送她们出去。
曹贵人抱着温宜,躬身退出景仁宫。
夜风吹来,她打了个寒颤,却觉得心中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知道,从今日起,她不再是无依无靠的曹贵人了。
她身后,有了皇后这座靠山。
虽然这座靠山未必可靠,但至少,她有了退路。
翌日清晨,皇后便去了养心殿。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见皇后进来,放下朱笔:“皇后怎么来了?”
皇后笑盈盈地行礼,然后道:“皇上,臣妾今日来,是有件事想与皇上商议。”
“什么事?”
“是关于华妃妹妹的。”皇后斟酌着词句,“华妃妹妹禁足已有月余,臣妾想着,她应该也反省得差不多了。况且,她毕竟是年大将军的妹妹,若是禁足太久,年大将军面上也不好看。”
皇帝闻言,眉头微蹙:“你是说,给华妃解禁?”
皇后点点头:“臣妾知道皇上心中不悦,但华妃妹妹毕竟伺候皇上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她只是一时糊涂,并非存心要害莞贵人。皇上若是再不依不饶,反倒显得皇上小气了。”
皇帝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朕何尝不想给她解禁?只是……莞贵人那边……”
皇后笑道:“皇上放心,莞贵人那边,臣妾会去安抚。她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不识大体。”
皇帝沉吟良久,终于点了点头:“罢了,既然皇后开口,朕便顺水推舟,给华妃解禁吧。只是,让她安分些,别再惹事。”
“臣妾明白。”皇后笑盈盈地应下,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翊坤宫内,华妃正百无聊赖地逗弄着一只鹦鹉,忽听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圣旨到——”
华妃心中一紧,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宣旨太监展开明黄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华妃年氏,禁足期满,即日起恢复自由,仍居翊坤宫,钦此。”
华妃愣了片刻,随即大喜过望,连忙叩首:“臣妾谢皇上隆恩!”
接过圣旨,华妃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她被关了这么久,终于出来了!
“公公,”华妃拉住宣旨太监,低声问道,“皇上怎么突然想起给本宫解禁了?”
太监笑道:“回娘娘,是皇后娘娘在皇上面前为您说情,皇上才顺水推舟的。娘娘要谢,就谢皇后娘娘吧。”
华妃心中一动:“皇后?”
“正是。”太监点点头,“昨夜曹贵人带着温宜公主去景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说公主想念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心疼公主,便趁机向皇上进言,给娘娘解禁。”
华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让颂芝赏了太监一锭银子,将其送走。
回到殿内,华妃坐在榻上,心中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竟是曹贵人替她求了情。
那个她一直看不起、动辄打骂的曹贵人,竟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拉了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