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冰冷规则与人间烟火

顾清衡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干粮的温热，心底微动

换做从前，他会以神性本能均分一切，将所有事物以最公平的方式分配，无亲疏，无远近，众生如一

可此刻，他握着那份温热，目光下意识先扫过身前三人

他迟钝到尚且分不清这是什么情绪，更不知道这叫作喜欢

他只清晰知道一件事——

天平，会为阿箬自动倾斜

他没有遵循“绝对公平”的法则，只是安静将干粮收好，没有立刻食用，也没有均分馈赠

这是他第一次，不按神性本能行事

同伴的心意，无需平分，只需收下

街边有凡人摊贩不慎打翻货筐，蔬果滚落一地，往来行人匆匆而过，无人驻足

按顾清衡从前的行事，定会立刻上前，以天平之力抚平混乱，无悲无喜，只是履行“渡化疾苦”的本能

可这一次，他脚步微顿，目光先轻轻落在祁夜璃，凌烬，阿箬身上，确认三人无碍，未被惊扰，才缓步上前，抬手轻挥

柔和的神力涌出，滚落的蔬果自动归位，货筐稳稳落回原位

全程无悲无喜，无悯无怒，却与从前截然不同

从前，他先渡众生

此刻，他先顾同伴

神性的天平，第一次彻底偏离“绝对公平”的中点，稳稳偏向了身边同行的三人

阿箬是独一的偏爱，祁夜璃与凌烬是重要的伙伴，众生，被轻轻放在了更后面

祁夜璃冰蓝色眼眸淡淡扫过这一幕，眸底无波无澜，却藏着一丝极淡的默许

他从不在意凡人疾苦，亦不干涉顾清衡的行事

可顾清衡这份先护同伴，再渡众生的转变，他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这支队伍，正在真正成为一支队伍

他早就打破囚他的笼，默认同伴的存在

昔日在黑域孤身成神于他而言，不过是抬手便可摘星的等闲事

可这斗罗大陆，从不是一人称王的疆土

他要带一群疯子成神

凌烬斜倚在一旁石栏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暗红业火在指缝间安静明灭，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力量，而非刚经历厮杀的痕迹

他不在乎凡人死活，也不在乎神性规则，可顾清衡懂得守好队伍的分寸，便足够让他收起眼底最后一丝冷意

他对祁夜璃的偏执是真，对寂静的依赖是真

可他首先是凌烬，是有骨有锋，独立于黑暗中的刃

他本身就是深渊，偏偏只对他低头

阿箬抱臂站在一旁，看着顾清衡平静收拾残局的模样，野气的脸上少了几分呛意，多了几分坦然

她从前怼他，是嫌他神性太冷，太无人性，没有心，如今看他依旧淡漠，却多了几分“活人”的分寸，当即扬声道：

顾清衡缓缓收回手，金瞳平静无波，只是轻轻颔首

没有多余言语，却已是回应

他依旧温和，依旧良善，依旧悲悯众生，可心底那层坚不可摧的神性外壳，正被人间烟火一点点浸透，软化

他不会羞怯，不会对俗世生出好奇茫然

可他学会了收下同伴的心意，学会了将同伴放在众生之前，学会了不做冰冷的规则执行者，做一个有偏向，有牵挂，有同行之人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