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钮钴...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太后(钮钴禄氏)成何体统?!
太后痛心疾首的叱责声从殿内传来,殿外的宫人们听见这声儿,背又往下低了低,诚惶诚恐。
昭华见身边的嬷嬷也小心地弓身,神色凝重,不知为何觉得有趣,也皱起眉头,丢下手中把玩的小茶壶,学着宫人们诚惶诚恐的样子,肥肥圆圆的小手搁在腹前。
近旁的宫人们原本提心吊胆,太后竟命皇后跪在殿内,迎头叱责,许久未见太后如此愤怒。
但一见昭华公主憨态可掬的模样,又暗暗笑了。
弘历与魏璎珞踏入长春仙馆,就见昭华双手捂住耳朵,摇头扭身,念念叨叨
昭华(少年)可怕可怕太可怕……
弘历轻手轻脚走过去,微微弯身,听她嘀咕
昭华一睁眼,见阿玛支棱着耳朵微笑,立马欢快地蹦了蹦,双手撒开去抓他的衣领
昭华(少年)阿玛抱抱!阿玛抱抱!
魏璎珞(孝仪纯皇后)越大越没规矩……
魏璎珞缓步走上前,口中埋怨,却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汗
昭华一把握住额娘的手,冲身后殿内指了指,神秘莫测地说道
昭华(少年)皇玛嬷打黄额娘屁屁!
皇上(乾隆)不许胡说八道!
弘历一听,额上青筋一跳,轻声叱责,昭华握住自己的小手,不吭气儿了
昭华夸大其词,但见长春仙馆众人战战兢兢,看来太后今日是真的动了心火,加之破天荒地训诫皇后,便知准是倒卖御膳一事已为太后知晓
他一早就知道倒卖御膳此事牵涉甚广,非皇后一介深宫妇人所能掌控,但那日见她态度强硬,心中便也来了火,想着让皇后碰壁,才知自己错在何处
没想到还是瞒不过太后
太后素来看重皇家的脸面,有些事莫论大小,体面不体面,自己知道便罢了,此次她却大张旗鼓,恰恰触了太后逆鳞
弘历捏了捏昭华软乎乎的小手,心下一软,她探询地对阿玛说道
昭华(少年)救救黄额娘,打屁屁好疼的。
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揉了揉自己的腰,倒像是她被打了似的
弘历将昭华放下,命嬷嬷们看好公主,再回首牵住魏璎珞的手
魏璎珞跟上,走了两步便悄悄将手松开,轻声道
魏璎珞(孝仪纯皇后)太后正在气头上,见不得妃嫔和皇上腻歪。
皇上(乾隆)你说的对。
弘历最后捏了捏她的脸,快速回身,整了整衣领衣袖,在宫人们恭恭敬敬地跪迎中走进殿内
宫人给皇上以及令妃行礼时,太后便敛住了声,沉着脸静静地看向殿门,皇后跪在最前头,身板挺得直直的,偶尔眨眼,面上毫无波澜
舒妃与庆嫔跪在她身后,见皇上与令妃进了殿内,舒妃脸色不自在地变了一变,庆嫔着急忙慌地埋下头行礼
弘历轻轻瞥了一眼皇后,收回目光,拱手向太后请安
太后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将脸撇一向一旁,似是难以忍受皇后一般,鎏金的护甲指向皇后,微微颤抖
太后(钮钴禄氏)问问你的好皇后做了什么?
说完又负气道
太后(钮钴禄氏)噢,此等大事皇后断断不敢瞒着皇帝,那便是皇帝瞒着哀家了……欺负哀家年老不管事……
弘历见太后气鼓鼓的样子,竟想起了昭华,想着太后和孩子处得久了,偶尔也会有孩子脾气,便笑着安抚道
皇上(乾隆)太后到圆明园中休养本就是为了享受天伦之乐,儿子哪敢叨扰?
太后又哼了一声,不过好歹将脸转过来,看看皇上,又将目光放在皇后身上,冷笑道
太后(钮钴禄氏)皇后可知自己错在何处?
皇后眉毛微微一抖,抬头看向太后,只这一眼,幽暗深沉,但随即又垂眸,沉声道
辉发那拉·淑慎(继后臣妾是为了替皇上分忧解难。
太后(钮钴禄氏)分什么忧,解什么难?
太后的目光一点一点冷沉下去,事到如今,竟然还不知悔改么?
见太后真动了气,步步紧逼,弘历知道皇后此事办得不妥当,太后又在气头上,免不得又要争执
太后与皇后两人对彼此俱是硬心肠,反而叫他这个为人子为人夫的在中间难办了
他不由想起那拉氏刚封为皇后,统摄六宫之时查了太后弟兄买办木材一事,此事虽已过去多年,却是太后与皇后不睦的导火索
那时的他在中间受尽折磨……幸得……
弘历不知自己怎么的,在这个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当口想起与魏璎珞相好的旖旎情事,心下一松,剑眉微挑,不动声色地回头,瞥了一眼魏璎珞
皇后跪着,魏璎珞也一言不发地跪下
似乎是察觉到了弘历飞来的目光,脑袋上珠翠微动,悄悄掀起眼帘,正好对上弘历的眼
倏忽飘忽,一瞬间的事儿,两人再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开,依旧规规矩矩,却彼此心满意足
仿佛私下背着家中长辈勾勾手的意中人,只消一点点甜,一个眼神,足矣
弘历想了想,将手伸到皇后跟前,说道
皇上(乾隆)你先起来。
皇后原本挺直了脊背,默默地与太后对峙,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和皇上对峙的准备,可皇上却向她伸出了手,当着太后的面
看重弘历的手掌,她反而有些慌乱,却仍旧将手放到了他的掌中
弘历的手干燥温热,一碰到她有些无力的手,便合起手掌,微微用力将她给扶了起来
她甫一站起,弘历就自然地将手收回,又对太后说道
皇上(乾隆)此事是儿子考虑不周,如果没有朕的允许,皇后断断不会经手此事……太后若要责怪,便责怪儿子吧。
太后大概是从未见过皇上如此向着皇后,沉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梭巡了半刻,似笑非笑
弘历瞥了一眼微微垂首的皇后,还有太后望向她时审视而冷漠的目光,突然想起了多年前容音所对他诉说的往事
仅仅因为她比当时身为宝亲王的自己多说了几句话,就被孝圣宪皇后严厉斥责,之后紫禁城中的岁月,她每时每刻都活在孝圣宪皇后的阴影之下
他心里知道的,到底是自己负了容音
那拉氏是他的继后,竟然他已知道容音的痛苦,难不成还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拉氏成为下一个容音?
念及容音,弘历思绪纷乱,一睁眼一闭眼,眼前都是容音初初与他进宫时的欢快欣喜,当日回到宝亲王府中,她却跟变了个人似的……
其实他早已察觉,不过是当容音进宫受了教,开始专注于为人妻的礼教与规矩
他知道,却从未问过容音,你累不累?你开不开心?
他把容音的牺牲,当作了一个妻子的本分,之后,又是为皇后的本分
皇后的本分……
太后见皇上有些晃神,不忿地说道
太后(钮钴禄氏)皇帝,你日理万机,忙于朝政,哀家是在替你管教皇后!
弘历回神,又笑着对太后说道
皇上(乾隆)皇额娘,自古以来夫为妻纲,皇后今日的过错全赖朕的纵容与疏忽,请您不要怪罪皇后。
太后知道弘历向来说一不二,对人对事自有决断,如今在她跟前已为皇后求了两次情,若再计较下去,只怕皇帝自己要发脾气了
她看了一会儿弘历,都这个时候了,皇室丢人丢到了这个份儿上,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皇后没想到皇上会为自己向太后求情,静静地看了弘历好一会儿
他的眉目依旧清朗,眼中依旧闪烁着星子般的光,就像她刚刚进府,初见弘历
似乎从来没有变过,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发,说着话就会不由微笑的少年
就像一团经久不息的火,从她的年少一直指引着她,一步一步登上后位,终于能立在他的身侧
她的目光克制而又眷恋地看向弘历,他却突然转身,往后走了两步,越过舒妃和庆嫔,径直停在魏璎珞跟前,微微俯身,将魏璎珞给扶了起来
皇后的目光顿在他扶起魏璎珞的那一刻,就像一盆冷水浇下,她的眼神避闪不及,突然觉得自己被辜负了
真正爱你的人,一心一意只看着你的人,你从未放在心上,魏璎珞那样狡诈多情的女人,你却视若珍宝!
弘历啊!你是傻子!
弘历和魏璎珞说了两句话,又转身看向太后,正要为皇后倒卖御膳一事辩解,却只见皇后抢先他一步,对太后说道
辉发那拉·淑慎(继后太后教训的是,臣妾思虑不周行事欠妥,理应当罚,您刚刚问臣妾为皇上分什么忧解什么难,在这半月里内务府每日都有进账,足够应付数月后宫在圆明园的花销,这点银两对皇室来说不若九牛一毛,但臣妾无愧于心。
弘历听着听着,原本还想上前为皇后说项,可见她自己辩解,头头是道,心渐渐沉了下去
倒卖御膳他是知道的,此营生宫内宫外,涉及数万宫人商贩,其中利害之冗杂交往之繁密,岂是她一个深宫妇人半月就可盘算得清楚的
她知不知道,若要皇室真正地接手并盘活此营生,其中要耗费的精力与银两,需要派遣协理的宫人,远远不是一个内务府就能揽下的
可皇后言之凿凿,诚如她所说,无愧于心,不用多言,内务府的账目也不用查看,她既然敢说,就已经往里补了“亏空”
皇后自己的俸禄不过千余两,除去自己宫中院中的开销用度,即便有积蓄,如何能填补她所说的“每日进账”,更遑论“后宫在圆明园的数月花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