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梦醒

民国十五年，因为国外插手，各种矛盾逐渐被加深，战争一触即发。

置身于刺耳的枪声和炸药声中，路垚只是觉得怀中的人在一点点消逝。仿佛整个世界都沉入了无尽的黑暗，只有那微弱的光线透过空气，照在路垚的身上。他感到自己像是一个迷失在黑暗里的航船，无助地前行，直到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被无情地摧毁。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怀中的人呼吸越来越微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绝望。

他轻轻半抱乔楚生，躲在一个安全角落，静待着那一抹明媚的阳光。

可是所想的希望还没到来，乔楚生先开口说话了。

“路垚…别救我了，你跑吧。”

路垚突然恨极了眼前这个男人，恨他总是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情，恨他明明怕死却硬要说自己烂命一条。

“不…乔楚生，你必须要活着，你不是说，要做我的钱包吗。钱包怎么能…”他无法继续说下去，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打湿了睫毛

乔楚生温柔的笑了一下，艰难的伸出手轻轻抹掉路垚脸上的泪水。哑声说道：

“男儿有泪不轻弹，路垚啊路垚，这点小事怎能就让你落泪了呢……”乔楚生话音未落，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体内汹涌而出，他不由自主地弯下腰，猛烈地咳嗽起来，几声咳嗽里似是夹杂着血丝，这咳嗽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知道，或许自己活不过援兵来了。他很轻的将自己的额头抵上对面人的额头上，释然的说：

“路垚，别为我哭泣”

替我…

活下去…

“乔楚生！”路垚猛的惊醒，可是身旁既不是上海滩那个熟悉的房子，也不是想象中的医院。环顾四周，只有一片空旷的漆黑的牢房。

“……”真是睡得迷糊了。

他想起来了，半年前，他为了回到上海滩用尽心思，和父亲吵了一架。然后…

路垚不想再回忆，只知道这个冷血的家伙竟然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关进牢里。潮湿阴冷的环境让路垚不禁打了个冷战。每天无聊至极的生活实在叫他厌烦。

像这种半梦半醒的时候，路垚总会想起乔楚生，想起那个他爱的人。两年前，路垚在他耳边承诺一定会在一年后回来，可现在早已不知道距离承诺的时间有多远。

路垚自嘲的笑笑，他也没想到父亲会这么抵制自己。小时候开始，他父亲似乎就是不觉得路垚这个人存在似的，并不在意路垚。于是路垚疯狂的学习，想让父亲注意到他的优秀。可换来的只有敷衍的回应。

长大之后他离开英国康桥大学，来到上海滩发展，因为某种原因，他遇到了乔楚生。或许是日久生情，他渐渐被乔楚生的性格打动，爱上了他。

他曾暗示乔楚生，然而乔楚生要么敷衍以搪塞，要么以其他事情不予回应。路垚不明白，日常相处中，乔楚生似乎对他也有好感，可为什么他不能让自己知道呢？在之后和乔楚生的相处中，路垚逐渐明白了，爱情是一种深沉而神秘的情感，它可能需要时间来慢慢领悟和感受。或许乔楚生也对路垚有着特殊的感觉，但是他却选择了不揭开这个秘密，原因无他，只因他不想给彼此带来不必要的困扰和矛盾。

“那好，那我就等到他愿意告诉我为止”

想到这一点的那天晚上，路垚是这么想的。

事与愿违，路垚最终也没能等来乔楚生的一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