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兰!”
沈桂缇在院中大喊。
苏郁兰坐在院中的桃花树下,手里拿着一卷书。闻声,她将书放到膝盖上,抬起头。
沈桂缇瞧见了她便连忙跑过来,一边夺过她手中的书一边拖她起来。
“兰兰,我阿爹叫我回去了。明晚皇宫好像要开场大宴,你去还是不去呢。”沈桂缇看着苏郁兰,迅速问道。
苏郁兰抿了抿唇,小翅膀似的睫毛上下扑闪了几下。
“我就不去了。”
沈桂缇早已预料到这个回答。
“我陪你在这小村庄待这么久了,你就不能发发慈悲陪我回皇宫玩几天吗?”沈桂缇一脸可怜的望着苏郁兰。
苏郁兰摇摇头。
沈桂缇像早有预料似的,理直气壮地说:“这次可由不得你了,阿爹说了,这回可是个大宴会,我若不去,他定要派人将我抓回去。”
“那不是很好吗?”苏郁兰仰头看她,笑眯眯地说。
“你想想喂,若是我阿爹抓我回去,定会趁机给我一顿好教训,待宴会结束肯定许久都出不来了。”沈桂缇撅起嘴。
苏郁兰刚要说话就被沈桂缇打断:“我才不要一个人回去,兰兰,你就陪我这一次好不好。你若是不跟我一起走,我便也不走了。可是如果我不走,我阿爹就会派人来抓我,那之后我们就得等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再见面了。”
沈桂缇抱住苏郁兰胳膊,软绵绵地摇着她。
苏郁兰想了想,只得同意了。
夜幕降临,皇宫里一派热闹的景象。宫女们往树枝挂上彩灯。大门敞开,迎接远客。
晚宴快开始了,丞相府的马车停在皇宫门口。苏钦圆扶着沈爱帘笑盈盈地下了马车,苏郁兰和几个哥哥姐姐紧跟在他们后面。
“丞相大人,丞相夫人。”几个接纳请柬的小官对苏钦圆毕恭毕敬地弯下腰。
“兰兰,这里!”沈桂缇坐在位子上四处张望,刚看见苏郁兰的淡绿色裙子的影子就喊道。
苏郁兰今天穿着一身淡绿色衣裳,衬的她皮肤又白又亮,是沈桂缇特地为她挑选的。
苏郁兰被沈桂缇拉到她旁边坐下。
“缇儿!”一旁的沈阅见此状低声喝道。
“哎呀,阿爹!让兰兰坐这里嘛,好不好嘛?”李桂缇撒娇道。
沈阅拿这个小女儿没办法,无奈地摇摇头,心想怎么生了个这么顽皮的姑娘。
“陛下到!”
一阵长鼓声响起,沈歌在众人肃敬的目光下缓缓走向龙椅。
苏郁兰一直闷闷不乐。
她讨厌皇宫里这些繁琐的礼节,讨厌宫廷宴会里贵族大臣们虚伪的阿谀奉承。但是在这令人讨厌的皇宫里,有一个叫她讨厌不起来的人——沈青天。
沈青天是太子,更是一个才华横溢的才子。
十年前,苏郁兰第一次随父母进宫,在大人们虚伪的对话中百无聊赖。晃神间,她看见一个小男孩在外面跑过去。苏郁兰来了兴趣,追着跑了出去。
男孩停在凉亭前,蹲下,手里在不停地捣鼓着什么。苏郁兰没几步就找到了他,悄悄地探过头去。
“你是谁?”男孩很快发现了苏郁兰,警惕地看着她,把手藏到背后。
苏郁兰也有点被吓到,一时没说出话来。
“你莫要怕我。我是随阿爹来拜访圣上的,我叫苏郁兰,你莫怕。”回神之后,苏郁兰连忙解释道。
“你姓苏?那你应该是苏丞相的女儿。”男孩放松了不少。
苏郁兰高兴地点点头。
“那你叫什么呢?”苏郁兰问。
“沈青天。”
“沈青天……我想起来了,你是缇儿那个古怪的皇叔!”苏郁兰高兴地问,“小皇叔,你刚刚跑来跑去的在找什么呀,或许我可以帮到你呢。”
“是我捏的泥人。”沈青天对她没了戒备,伸出手给她看。
他手里躺着一个脏兮兮的小人,五官不清,可看衣裳和发饰隐约看得出是个女子。
苏郁兰没忍住笑了出来。
沈青天很生气:“不许你笑我母后!”
“母后?你这是捏的杨皇后吗?”苏郁兰笑道。
沈青天站直身体:“当然了,母后回来看到这个,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郁兰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你捏泥人干什么呢,是皇后的生辰快到了吗?怎么没听阿爹提起过。”
沈青天低下头,紧紧攥住泥人,小声道:“母后不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等她回来后,我就把这个泥人送给她。”
苏郁兰意识到可能提及了他的伤心事,便没再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了。
俩人聊的很来。从那之后,每逢皇帝召丞相入宫,苏郁兰都要跟着一起去。这么些年过去,两人也成了密不可分的好友。
前几年,沈青天回到杨皇后的故乡,在那里生活了一段时间。碰巧那时那里乱贼四起,沈歌便叫沈青天在那里多住些时日,查查到底是谁在煽动作乱。这一住,便是三年。这三年,苏郁兰无心再与父母去皇宫参加各种活动,但待在这宽敞的丞相府里也同样郁郁寡欢。沈桂缇发觉好友的情绪,便带她到乡下散心。在这乡野之间,苏郁兰渐渐的心情好了许多。
这几天,沈桂缇将苏郁兰从乡下拽到皇宫来,苏郁兰坐在位置上,对着富丽堂皇的宫墙发神。
繁琐的礼节过后,沈歌开口说话:“众爱卿,今天,朕要宣布件喜事。”
他刻意顿了顿,清了清嗓:“朕的爱子,沈青天,解决了西北的乱情,回来了!”
听此消息,大家都热烈地讨论起来。
“各位稍安勿躁,西北离洛阳还差些距离,青天怕是还没那么快回来呢。”沈歌的宠妃元氏终止了大殿的喧闹。
“是是是,爱妃说的极是。”沈歌笑得合不拢嘴,高举手中酒杯,“众爱卿,为庆祝太子剿贼胜利,今日,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苏郁兰被沈桂缇逼着喝了几杯酒,满脸红晕。
她不敢相信刚刚沈歌说的话,她不敢相信自己心念了这么多年的少年郎马上就要出现在她眼前了。她趁着大家饮酒赏舞的混乱时候溜了出来。
苏郁兰走在第一次见到沈青天的小路上,在凉亭前停下。苏郁兰有些晕,有些站不稳,她慢慢地靠着凉亭蹲了下来。
她突然觉得心口很闷,很想大哭。恍惚间,她隐约感到一只手轻轻地抚在她头发上。
苏郁兰抬起头,看见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少年。再抬头,看见这个少年俊朗的脸微微笑着,满眼温柔地看着她。
苏郁兰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盼了三年的人,此刻竟就这样站在她面前。
“小皇叔。”苏郁兰吐出这个许久未叫的称呼。
沈青天笑了笑,摇头道:“还叫小皇叔呢,你不是五年前就改口了嘛?”
“那我叫你什么?”苏郁兰有些委屈。
“青天哥哥啊。”沈青天的眼神柔的可以掐出水来了,“你不是最喜欢跟在我后面喊青天哥哥吗?来,再喊一声,哥哥想听。”
“我才不喊。”苏郁兰带着点哭腔说:“你一走就走三年,这三年一封信也没有。现在回来想让我喊你声哥哥,你甭想了!”
“这三年我度日如年,没有一天是不想着你的,你到好,走这些久,竟一封信都没有。”苏郁兰越说越委屈。
“我也是临危受命啊,你别怨我了。”沈青天笑着哄着,抚着女孩的手。
女孩哭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她埋下脑袋,双手捂住脸。
沈青天将女孩揽入怀中,小心地拍着她的背,轻轻地哄着。
“青天哥哥,明天你带我出去走走吧,再叫上缇儿。”苏郁兰抬头看他。
“明日父皇要叫我领功,我来不了。”
“那什么时候可以?”苏郁兰有些失望。
“等我忙完这阵了就找你,好不好?”沈青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