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忍心吗?”
“都是因为你,那两个弟子才会成为哑巴,你说,一个哑巴在这宗门里还生存得下去吗?”
“他们的下场,很可能就是你的下场!”
不,不是这样的!宁安安辩解。我会和妹妹说,让她从轻处理。而且我…我是宗门大小姐,孔蓝和荣荣会护着我,让我永享尊荣,我绝不可能活得凄惨!
“天真!”那个声音说,“把自己的未来托付在别人手上,本来就是愚蠢!软弱只会带来可欺,你必须放弃那些无用的同情,让自己无懈可击,不然只会害了你!”
……
宁安安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孔蓝一直在她身边候着,见她神魂不定,连忙给她喂了一些水。
“醒了就好。”孔蓝拍拍她的背。宁安安抚了抚胸口,说道:“我好像做了个梦,我没有制止荣荣,然后那两个粗使弟子真的被毁去了嗓子。”
孔蓝道:“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您不是只让他们干点粗活为夫人积福吗?他们现在只是累了点,但这性命可是保住了。”
“不,在梦里有个声音说我太过天真,竟然敢把自己未来的命运全系在荣荣身上。孔蓝姐,我也知道人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但关键是,现在的我无力做到这一点。”宁安安茫然道。
孔蓝摇摇头,很欣慰地说:“但你早早就意识到了,不是吗?很多人可能要到保护伞倒下的那一刻时才想起要自力更生呢。更何况,您现在不是已经在努力提升自己了吗?不论是翻阅古籍、布置暗线,还是学习药理,您都已经做到了最好。虽然说魂师才是斗罗大陆最主流的职业,但是多学几项技能总是没有错。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用得到?”
宁安安深以为然。但心里仍然还是真成为一名强大魂师的。如果她有父亲那样的天赋就好了,她不仅可以活得更久,还可以受人敬仰,获得地位和权力…
宁安安继续乖乖地喝药,希望让身体尽快好一些,这样她才有精力琢磨其他事。然而她的病再一次复发了,因为宁风致把她关禁闭了!
尽管他的语气很客气,很温和,说让她好好养病,静心休养,但也改变不了她被“囚禁”起来的事实。宁安安没想通为什么,她干什么事惹怒了这位父亲?她出不出院子其实无所谓,反正她大半时间也只能躺床上。但是宁荣荣也无法来看她了,等等,难道是因为宁荣荣?
宁安安皱着眉头,又觉得宁荣荣不会向宁风致嚼舌根。妹妹是单纯,但又不傻,她们关系亲近,是天然的战友,任何人都有背叛宁荣荣的可能,但她没有,因为她只能绑在宁荣荣这条船上,宁荣荣好,她才会好。
那宁风致是怎么想起犄角旮旯的她呢?他向来很少会踏进她的院子,据说是因为触景伤情对不起她,宁安安也不想再往深里追究,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理由,心知肚明地配合他玩起了父慈女孝的游戏。
孔蓝倒是告诉了她。
“小姐,或许是宗主知道了您安插在宗门各地的暗线?除此之外,我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没有机会让宗主跑来亲自警告您。”
宁安安恍然大悟,眼神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我可没有让他们干什么坏事,只不过是掌握其他人的动向罢了。难不成我还得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弟弟受尽宠爱,将我的东西全部抢去吗?现在谁还记得妈妈,记得七宝琉璃宗的宗主夫人,记得蓝电霸王宗的天之骄女?宁风致忘了,宁荣荣或许也忘了,但我会永远记得。我管不了宁风致,但还管不了两个在妈妈去世后不久就出生的异母弟弟吗?呵,他害怕我,怕我对两个宝贝儿子下手,那我偏偏要对他们下手!”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又吐出了一口污血。孔蓝连忙为她稳定蠢蠢欲动的毒素,安慰道:“小姐,此事还得从长计议。莲夫人一直颇得宗主喜爱,又有两个儿子傍身。宗主本来就警惕您了,您现在若是再对她下手,宗主肯定会为他们出头,到时候您没了宗主的庇护,在这偌大宗门又怎么活下去呢!”
宁安安冷静道,“放心,我不会直接对他们出手的。我的力量太过弱小,根本无法撼动苍天大树。我需要时间,需要等待,需要徐徐图之。宁风致不是就喜欢莲夫人那股不争不抢,宛如清水芙莲的假清高劲吗?那我就非要让她的真面目暴露出来,天欲使其灭亡,欲使其疯狂。我要让她越来越贪得无厌,生出永不满足的欲望却没有与之匹敌的能力。孔蓝姐,你说真有人觉得在宗主夫人刚去世就爬上宗主床上的女人是什么纯洁无暇的白莲花吗?”
宁安安端起药一口气喝完。“再等些时候,妈妈留给我的人就可以动一动了,本来我现在还不想动的,但是只有这些人才足够隐秘,足够清白。这些人在宗门内待了快二十年了,早就和宗门融为一体,即使是宁风致也绝不知道这些人真正的主子是谁,还以为他的宗门一片祥和呢。”
她微微笑起来,那双灰蓝色眸中却不复之前的温和无害。
宁安安沉寂下来,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即使病情好转也绝不出门,而是抄起了古籍,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宁荣荣拉着爸爸的袖子,软声道,“安安姐姐到底犯什么事了,让爸爸非要把她关起来?她本来身体就不好,爸爸还净惹她生气!要是姐姐出什么事了,爸爸就一个人悔不当初吧!”
宁风致苦笑道,“我又哪里不后悔呢?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又聪明得很。俗话说慧极必伤,她身体又差,我是真的怕她走上歧途啊!”
一个聪慧又狠心的女儿让宁风致感到提防。如果一个人连亲弟弟都能下手,那谁知道她有朝一日会不会对亲妹妹下手,对他这个父亲下手?他现在竟有些庆幸,安安的身体就是她最大的累赘,有这副身子在,即使她再聪慧也无法实施。
宁荣荣却只觉得他奇怪。“爸爸这是说什么,姐姐怎么就走上歧途了?她是杀人放火还是无恶不作了?如果都没有,那爸爸就应该把姐姐放出来!”
宁风致见小女儿如此坚决,妥协道:“好好好,都听荣荣的。你姐姐身体有所好转,再过些天让你姐姐陪你去城里玩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宁荣荣满意了。
解除禁闭的消息传来,宁安安立刻上妆扑了点粉,随后求见宁风致,奉上闭门不出的这些天里抄的祈福经书。她的神色仍然恭敬,一丝怨恨皆无。
宁风致见她面色苍白,弱如扶柳,心中不禁涌上怜爱之意,连忙让侍女扶她回去,那一丝警惕消散无踪。安安还小,偶尔犯错是人之常情,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她都抄了祈福经书,可见真心悔改,他是长辈自然没必要揪着不放。
从得知长女病情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孩子的未来一眼看的到头。很残忍,但这是事实。他必须要让长女没有异心、安静柔和,以免生出争端让宗门动荡。作为补偿,她会安享尊荣,做那高贵的七宝琉璃宗大小姐、未来宗主的亲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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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安这个名字到底有什么蕴意?
是“一生平安”的安
也是“安分守己”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