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诞生

女魃容潇潇

女孩儿出生时,天空在一刹那之间变为阴天。

天空中盘旋着一群群乌鸦,乌鸦的声音对于皇室来说,就是不详的征兆。

乌鸦太多惊动了皇宫,当今圣上下了指令,不管这将军府诞下的是男是女,在15岁之前不得出府。

卞家遭此劫难,将军盯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妻子,有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女孩儿。面无表情:“就叫卞幸祥…阿无便是你的乳名。”

15年后…

“爹爹,今年阿无是不是可以出府了?”卞幸祥一脸期待,长这么大自己还没出过府门。

将军正襟危坐,闭目养神并没有理会她。但并不会打乱她的情绪,父亲这般自己早就习惯了。

身后陪自己一起长大的女孩小声道:“还有三日,小姐满15,可以出门。”

“你莫要算错了,这可是大事。”卞幸祥牵起女孩儿的手,因为自己,她自从进府,就再也没看到过外面的太阳。

卞幸祥又蹦蹦跳跳出了房门。

将军看着女儿的背影,声音有些凄凉:“那时圣上说的什么…”

“小姐出生不详,巫师的意思是…小姐她……活不过15。”身旁的侍卫轻声道。

她是苦命,可为何要将自己的妻子也一并带走?为什么上天连这一个人也不留给自己,为什么。

将军对她的恨胜过爱,八尺男儿双眼无神的盯着某处发呆。

卞幸祥没有察觉,每天都活在三天后出门的喜悦当中“阿福,你看这件衣服好不好看。”卞幸祥转着圈,可以让女孩看的更清楚。

“好看,小姐怎么样都好看。”阿福微微一笑,将簪子从口袋中拿出:“这是阿福托今天出去买菜的下人带进来的,现在名门贵族的小姐都带这个。”

卞幸祥看什么都稀奇,拿过簪子迫不及待的戴在头上:“好看吗?”

“好看,我家小姐带什么都好看。”阿福笑笑。

卞幸祥将抽屉中自己珍藏许久的手镯拿出,套在了阿福手上:“阿福,你比我有福,阿无今天把这个送你,祝你以后平安喜乐。”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啊……”阿福说着伸手就要将东西摘下。

她不傻,这么多年,因为不受宠,下人们在自己院里嚼舌根她是能听得见的。

小时候还因为这事儿,赌气不张口说话,以至于所有人将她当成哑巴、聋子、自己是不祥的化身嘛。

父亲取的名字确实有福,卞幸祥…幸祥幸祥 无幸无祥。

“我们从未出过府门,定是要一同漂漂亮亮,摘下来我可是要生气的。”卞幸祥抓住阿福的手臂再次将手镯推了上去。

“我说过,我们私底下以姐妹相称,我的好阿福。”卞幸祥拍了拍对方肩膀以示安慰。

“明日记得叫我。一定要早些时辰。”卞幸祥兴奋的在床铺上打着滚儿。

“是。”阿福静静的待在幸祥旁边,窝在塌下轻轻捋着她的发丝。

在幸祥的期盼中时间过得飞快,她身着一身漂亮的绸缎衣裙,发梢处的簪子格外亮眼。

在府中,高到将军低到下人,随便是谁都能上前欺负一二。

更别说现在戴的簪子和衣裙,在幸祥不记事的那几年,身上没有淤青就已经知足。

“阿福,准备好了吗?”卞幸祥转头看向阿福。

“小姐您今日格外漂亮。”幸祥长的不错,精细打扮之后更加亮眼,阿福打心底里为她高兴。

卞幸祥一蹦一跳向府门跑去:“我要吃传说中的糖葫芦!还有香三品的糕点!!我要买好多好多好玩的全都送给阿福。”

“走喽!”阿福跟在身后,小跑着。

将军已经提前与门口的侍卫派了命令,今日出门也顺当的多,卞幸祥在出府门的那一刻,并没有自己心中想象的那么快乐。

“怎么了小姐?”阿福手中抱着布包,里面塞满了银两。

“就觉得,这么多年…挺恍惚的。”卞幸祥猛地晃了晃脑袋“走!我们去这京城最有名的玉史楼。”

“是!小姐。”阿福跟着上了马车。

一路上繁华的街道让卞幸祥看花了眼,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的繁华,街道上卖艺的少年便让她离不开眼。

“他为何嘴里会喷火?”

“他吃的是何物?”

“那是什么?”

阿福自小跟在幸祥身边,笑嘻嘻着:“小姐,我们今日时间充足,定会一件件都做过来,玩过来。”

“姑娘,玉史楼到了。”车夫提醒着。

“阿福,给钱。”卞幸祥迫不及待冲进玉史楼,从没见过这般气派的楼,一声声感叹着。

不留神踩到身旁小姐的衣裙。

“哎呀,哪来的乞丐!别碰脏了我们公主的衣裙。”裙子的主人还没开口讲话,身旁的女孩儿倒是先急得跳脚。

“对不住哈,当真没看到。”卞幸祥向后退步,低头表示歉意。

女孩垂眸瞄到幸祥腰间挂着的玉牌:“你便是那位出生弑母的妖怪?”高高在上的样子甚是讨厌。

“你…”卞幸祥这种话从府中便就听得耳朵起茧,但从未想过外面的恶意竟也这般大。一时语塞。

公主身旁的丫鬟像是刚刚恍然大悟一般:“那个乌鸦精?你就是那个出生不详被圣上困在府中15年的将军女儿?”

话中处处为难,处处都是讽刺。

“是我。”卞幸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公主微微歪头表示不解:“你倒是不避讳,诚实的紧。”

卞幸祥双臂环绕在胸前:“你们说的是事实,小女无话反驳。”

绕到丫鬟的身旁:“但你要小心,我这般霉运,招到我的定会倒霉,这也是不公的事实。”

丫鬟惊慌的双手捂住鼻口,满是嫌弃的向后躲闪,像是卞幸祥身上充满恶气:“真是晦气,离我远点。”

阿福小跑进来,将卞幸祥护在身后:“你们又是何人?!离我们小姐远些。”

“你又是哪来的臭鱼烂虾,这位便是皇亲国戚的长公主晋上般若。”丫鬟一脸骄傲介绍着。

“你这般心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那位长公主。”卞幸祥嘲笑的捂了捂嘴。

“你…你放肆!”丫鬟还想继续说什么,被晋上般若拦了回来。

晋上般若的眼睛在一瞬间之时变为浅蓝色,浅浅笑了笑:“将死之人的垂死挣扎罢了,和死人争什么?”

卞幸祥先是因为对方的眼睛一怔,后是因为对方刚刚的话而感到震惊。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公主若是没什么事,小女就先退下了。”转身快步向角落的一个位置走去。

“小姐…您可不能听信他人谗言。”阿福一脸担忧的盯着坐在对面的人。

卞幸祥目光落在窗户外街道的风景上:“这有何好伤心的,这对于我来说不是好事吗?”

“小二!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来一遍。”卞幸祥低头不语,今天就是自己的15岁生辰,也是自己不幸的最后一天。

二人敞开吃,敞开了玩。从未这般开心过“阿福!!!阿福!那人为何站那么高?”许是酒喝得多了些,卞幸祥手指着高楼处询问着。

阿福用力晃了晃脑袋,两眼已经不能聚焦:“…小姐…没…没人啊。”

卞幸祥伸手狠狠捏了自己一把,那里的的确确站了一个人。一个身着青色衣袖浑身充满仙气的男子,站在那 ,双眼静静的直视着她这边。

她豁然的笑了笑,这是来接他的吗?依稀记得小时候有一名男子摸着自己的头感叹着自己长那么大了。

说来也是可笑,从未有过的亲情却在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卞幸祥轻轻抚摸着阿福的头发:“这辈子我过得好苦,下辈子…如果有下辈子,也让我…被爱一次吧。”

她小心翼翼将头上的发簪摘下,后是耳坠、手镯一一套在了阿福身上。她还在自言自语着“阿福阿福,平安幸福。”

卞幸祥起身站在窗户处,向男人投去目光,眼神凄凉察觉不出一批情感。

男人一瞬之间来到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卞幸祥的脑袋:“随我一同去凌云山吧。”

“什么?”卞幸祥有些蒙,抬头望着面前的男人,你不应该是来取我性命的吗?为什么要带我去什么凌云山?

对方微微笑笑,看出了她的疑惑:“带你入门,陪你修仙。”

“拜托命运。”

“你是…”卞幸祥半信半疑。

“在下凌云山玄感真人。”男孩的模样在卞幸祥的眼中逐渐清楚。

因为法术的原因,阮玄感未报真名之前在他人眼中便是恍惚一片。

男孩轻飘飘的头发飞在空中,盯着自己的双眼充满杀戮,五官标志的像是说书先生书中所写的俊儿郎。

那双眼睛让卞幸祥不自觉向后退步,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下降几个度:“真人的好意我先领了,这件事我需先考虑一二。”

阮玄感也没想到她会拒绝的这么干脆,只觉得更加厌恶,千年前她还是魔界公主女魃时的嚣张跋扈在他这里还历历在目。

快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挥了挥衣袖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好,我会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再次出现。”

说着消失在饭楼中。

在阮玄感消失的的那一瞬间,周围的氧气像是涛涛涌浪般向卞幸祥席卷过来,她大口喘着粗气。

那手掌的温度和儿时那人并不相同,看到他时更多的感受是喘不上气、是压迫感。

凌云山,是什么地方?

因为没有出过府门的原因,卞幸祥的见识颇少,也从未从谁哪里听说过这个地方。

“阿福,阿福?”卞幸祥推了推趴在桌上的阿福,见叫不醒,直的找小二开了一间房,好让人休息。

本想着让人回去报个信,又反应过来父亲可能已经认为自己死了,这个信对于父亲来说不一定是一个值得高兴的事儿。

自己在房里烦的紧,便下楼来到茶水间正巧这京城最火的说书先生讲着凌云山的故事。

卞幸祥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静静听着说书先生的话。

“这凌云山本是凡人修仙的唯一途径,在百年前…空无真人与魔族一派的一场恶战之后,凌云山众弟子一一消失……”

“为何会消失?”卞幸祥道。

说书先生望向卞幸祥的位置,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自是因为这场恶仗凌云山众仙家败了,败的一塌糊涂。”

“现如今的凌云山没有一个凡人,通通都是百年后上神不愿看这一席好地就这样破败,天界的小妖小怪都被安排下来学习书法。只为找出消灭魔族的唯一办法。”

卞幸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所以,两族为何会大战?”

“这些事情的缘由都归结到一位叫做女魃的恶女身上,她有让百姓痛苦的能力,支撑她活下去的便是这人身上的怨气和恨意,她便就是邪念的化身。”

“可不妨碍这位女子正是魔族的掌上公主,魔族众人对她疼爱有加,不免会为了这位公主去人间制造痛苦,比如…人间的…”

“战争、无家可归、妻离子散、病痛、……在人们痛苦的同时,这位女魃公主,便会在其中吸取养分。”

“神书记载,这位公主不知为何…迷恋上一位仙人,从此再无公主任何消息,传闻,这位女魃公主已经轮回转世。”

卞幸祥见打听的差不多,便起身离开这酒楼,说书先生摇身一变成了这个身着黑色风衣,脸上还带着枯树枝一般的半张面具。

“妹妹,你该回家了……”

卞幸祥走在街道上,左看看右看看,嘴里还不停抱怨着:“阿福真是的,说好了今天陪我逛一天,这才午时不到便喝的不省人事,只剩我一人在这逛街市,好生无趣……”

“小娘子怎么一个人啊?”刚刚的说书先生现在是一个俊俏的男儿郎,身着黑色的披风显得更加威风。

“关你屁事。”卞幸祥转头给了对方一个白眼,跑到包子铺:“老板,来二两包子。”

“在下容卓。你当真不记得我了?”男孩儿试探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卞幸祥蹙眉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面前的无赖:“不记得,你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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