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悠然刚踏进公司大门，手机便突兀地响起，叮铃铃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喂？”她的声音平淡如水。
“然然，下班有空吗？妈妈……想见你最后一面。”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或许这位母亲并不懂得潮流，也不像别的母亲那般温柔，可当她听到女儿羡慕别人家的温馨时，也会黯然神伤。楚悠然听到这消息，没有丝毫冲动，只是平静地吐出一个字：“好。”
她自己都惊讶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这次见面。下班后，她站在街角，拨通了电话，“喂，你在哪？我在咖啡馆。”
“看到你了，我马上过来。”多年后再见，彼此却显得如此陌生。楚悠然率先开口：“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妈妈不是来跟你借钱的，只是想好好看看你，这么多年没见，我们家然然还是这么好看。”母亲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我也羡慕那些人，一提到父母就有说不完的话，而我只能沉默着回忆好久，断断续续说着过去的零碎。”楚悠然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吗？当我得知最疼我的爸爸去世的消息时，那种感觉……从小到大，我说的、做的，我都按照你们的要求去做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从哥哥离开后，我受的委屈，你知道吗？”
“你告诉我，什么是家？”她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模糊而美好的东西，然而一触碰到，疼痛却变得清晰起来。
“然然，对不起，这些年我其实……”母亲试图解释。
“别说了，我不想听。”她冷冷地打断。
“然然，我是有苦衷的，妈妈真的也不想那样对你。”
“你有苦衷？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现在跑来说你有苦衷，你觉得我会信吗？”她冷笑一声。
“然然……”母亲哽咽着。
“没什么避风港，风很大，雨很强，我也控制不好我那忽好忽坏的烂情绪。妈，这些年我真的很累很累，你能感觉到吗？”楚悠然起身刚要走，却被母亲拽住了衣角。
“然然，等等，你就那么恨妈妈吗？”
“不恨，我只是觉得我的家庭不是避风港。可是妈妈，我好久没有为自己而活了，你不知道哭到头疼，哭到眼睛肿，哭到眼睛疼是什么感觉，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深吸一口气，“我不恨你，我恨我自己。”
“那你能原谅妈妈吗？真的，我后悔了，然然……”母亲眼眶泛红，伸手将她搂入怀中，“然然，妈妈真的后悔了。”
“妈妈，我想爸爸了，真的好想我们能回到过去。”
“我们一起去看看爸爸吧。”
“好。”
墓碑前，楚悠然轻声说道：“爸爸，我和妈妈来看你了，我不怪妈妈了，我想您了，希望您能够常常想起我哦。我从没羡慕过别人，因为您给予我的已经足够多，我为有您这样的父亲而自豪。从小到大让您操碎了心，惹您生气，不听您的话，我长大了，以后会听话的，我和妈妈会好好的。”
母亲在一旁泣不成声：“孩子她爸，在天之灵，希望你好好的，我和然然和好了，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也想你了。”
她们的眼泪滑落脸颊。
“最后，我想对您说，亲爱的爸爸，十多年了，一直都是您在陪伴我、关心我，而我一直没有对您说过谢谢。今天，我在这里郑重地对您说一声，谢谢您。谢谢您在我成长过程中给予的关心、陪伴和鼓励。在生活中，您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从我记事起，您就是咱家的顶梁柱，我的衣食住行都是您给我的，谢谢您。在学习中，您一直默默无闻地陪伴我，却从未真正放弃过我。愿岁月长流，父爱无声。亲爱的爸爸，感谢您的养育之恩，三叩九拜为我的爸爸祈福挡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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