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澜翠着着石榴红锦彩金线绣制的蝶恋花婚服,婷婷袅袅坐在东侧殿,嬿婉特意求了旨意,许澜翠从宫中乘轿出嫁。
澜翠与赵九霄这对有情人,终能成为眷属,实是人生至幸。
意欢今日也难得穿了一身喜庆的暖橙色旗装来给澜翠送嫁添妆,同来送嫁的,还有秀嫔、揆嫔、庆嫔,永和宫、景阳宫、延禧宫的主位都来了,宫中贵人、常在等小主,自然没有不来的道理,也不少同澜翠相好的宫女来送她,这送嫁添妆便热闹了起来。
赵九霄并非京城人士,家境也不富裕,嬿婉便早给澜翠备好了宅子、铺子、银钱,如此澜翠出了宫,也能过得富足,其余的嫁妆,都是些头面、镯子、戒指、绸缎,便于澜翠带着玩,或者裁衣用。
琉璃瓦闪烁着璀璨金光,带着澜翠的喜轿越走越远,嬿婉远远瞧着,一时心热,滚下泪来。
意欢叹道:“嬿婉姐姐,若是实在舍不得澜翠,不若把她叫回来?不嫁了便是!”
嬿婉忙擦了眼泪,嗔道:“你浑说什么呢!能与心上人结为夫妻,比翼双飞,这是多大的喜事,我怎么能因为一己之私拦着呢?”
意欢柔声道:“那姐姐别哭了,姐姐这般伤感,便是澜翠也不放心啊!”
宫道上还有两个穿着打扮不怎么光鲜的四执库宫女,远远望着喜轿,怅惘叹息,这两人正式惢心和芸枝,她们年纪大了,便不适合在主子身边伺候,又错过了出宫的好年纪,便被会计司派到四执库这样冷清的地方去了。
今日听说贵妃的大宫女出嫁,她们一并告了假,来远远地看一眼,她们也曾是大宫女,却不曾有澜翠这样的好运道,跟着一个好主子,舒舒服服地做宫女,到了年纪,又风风光光地出嫁。
惢心比芸枝还要伤感一些,她是有心上人的,是渴望出嫁的,可最终还是在深宫里蹉跎。
惢心湿了眼眶,喃喃道:“真好!”
芸枝握着她的手,一脸关切地看着她,惢心瞧着芸枝,说道:“咱们现在也挺好的,至少能作伴彼此陪着,也远离了翊坤宫的是是非非。”
提起翊坤宫,芸枝面目一阵扭曲,她在慎刑司酷刑之下断了腿,惢心在冷宫伤了身,都是为了那个不值当的人,那个贱人!
这些年,芸枝时常想起阿箬,时常与阿箬共情,便也理解了阿箬,她冷嗤道:“翊坤宫,我看着她怎么落到景仁宫一般的下场!”
惢心也笑道:“我也等着呢。”
春婵远远望了一眼宫道上的惢心和芸枝,转头吩咐若儿,“去瞧瞧是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仔细些,别惊动了人。”
若儿点头向前跑去,直到走到惢心和芸枝前头,顺手便掉了手中的帕子,小风一吹,帕子便落到了身后,若儿转身去捡,惢心和芸枝的脸便映在眼里,她还不太确定是不是从前的翊坤宫大宫女,诧异道:“你们是?”
惢心、芸枝连忙福身行礼,“我们是四执库的宫女,姐姐瞧着眼熟,大约是从前在翊坤宫伺候过的缘故。”
“我是惢心。”
“我是芸枝。”
若儿恍然大悟,“我说呢,两位姐姐怎瞧着眼熟。”
说罢,转身便预备绕道回永寿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