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顺着旁人的思路走,必然是要被牵着鼻子的,哪里来得“胜”字可言?
傅恒如今办事很是得力,准格尔一事由他主办出不了错。
端淑长公主的嫁妆依礼置办着,太后急得心焦上火,嬿婉每每将嫁妆单子送去慈宁宫给太后过目,太后总要鸡蛋里挑骨头,百般为难。
太后越为难她越好,皇帝不会疑心他们有勾结的可能,端淑长公主的嫁妆置办,也能越拖越长,赢得时间。
莫约半年多一点的时间,准格尔内乱爆发,意淑每月按制进宫请安时,特意给嬿婉透了风声。
消息八百里加急传入朝中,皇帝也春风得意预备着动兵。
在慈宁宫又一次把嫁妆单子打回永寿宫时,皇帝拉住嬿婉,说道:“这嫁妆单子啊,不必再改了,就这样吧!”
嬿婉愕然,犹豫道:“可是太后那边······只怕又要动怒了吧?”
皇帝哼笑一声,“太后不会动怒了,准格尔内乱,是动兵的好时机,端淑是不必嫁了。”
“等朝廷大军开拔之后,朕便去告诉太后这个好消息,这段时间,你也别为这嫁妆费心了。”
嬿婉嫣然笑道:“多谢皇上体恤!”
可不是体恤么,未免泄露消息,太后要在大军开拔之后才能得知,而她此前知道了,这是皇帝的信任,也是皇帝体恤她长久以来忍着太后的为难。
皇帝温柔款款道:“朕知道,这段时间你受了不少太后的委屈,难为你了。”
知道她受委屈却闭口不言,若非前朝事情有变,她还得一直受着太后的委屈。
她受着太后的委屈,太后找到了出气筒,皇帝便免了一桩烦心事,自然闭口不言了。
在普通人家里,婆婆折腾儿媳,丈夫三缄其口,很多情况下,其实都是因为丈夫是得利者啊!
嬿婉继续温温柔柔,“能为皇上分忧,婉婉不觉得委屈。”
又是两厢动容,夫妻情好,一室脉脉温情。
次日嬿婉醒来时,月还未西沉,皇帝已然起身去上朝了,见嬿婉不想起,春婵便坐在床边陪她,嬿婉醒了醒神,便起身洗漱,最近总是懒怠疲惫,她也该动一动养养气血了。
太后直到得到了皇帝亲口所言出兵的准信,才意识到嬿婉的打算,这些时日以来,只怕她的一举一动也正合了她的心思。
一种被年轻人算明白了耻辱感,夹杂着真心实意的感动,齐齐涌现出来。
太后唯有一声长叹,福伽不解其意,问道:“这是喜事啊,您叹什么气呢?”
“端淑不会被轻许了杀夫仇人,这是喜事,”太后道:“只是哀家,真的觉得自己老了,没什么好斗的了。”她再也没有非要染指权力不可的借口了······
福伽跟着感叹,“端淑长公主就要回来在您膝下承欢了,您以后也不用再整日惦念,提心吊胆了。”
真要说懂太后,那还得是已经出宫过惬意小日子崔槿汐,只有她清楚,这位旧主心中的权欲之火,不是为了被辜负的爱,也不是为了儿女,就只是单纯为了权欲。
崔槿汐看得明白,新帝登基,旧人便都该退场,太后也不例外,于是早早退出了宫闱。
太后此刻也不曾熄了权欲之火,只是一时的人老心灰而已。
福伽虽然伺候得宜,可到底不知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