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223

　　“远徵少爷，时姑娘醒了。”下人来禀。

　　他想了想，松开抱着的双臂，转身进门。

　　时域清的手脚已经能动了，虽还未大好，但慢慢走不成问题。她便不让下人们再费力气搀扶，自己走到桌边坐下，半倚着，对宫远徵明媚地笑了笑，不想让他觉得此刻的她很不好。

　　时域清的头发尚在滴水，将她月白的衣袍润湿了一大片，下人点了灯，拿来帕子准备为其擦拭。

　　“我自己来就行，你去休息吧。”时域清朝下人伸出手。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废物到连擦头发这种小事都需要人帮忙的地步。

　　下人并没有立即递出，而是小心翼翼地瞥向宫远徵，看他是什么反应。

　　时域清注意到，于是道：“难不成，你是想让你家公子帮我？”

　　她语调轻松，想缓和一下气氛。

　　“不——”

　　下人一慌，刚开口，宫远徵就走过去，主动接了帕子，“我来。”

　　时域清滞住一瞬，目光随着宫远徵的动作游走，“不用……”

　　少年没有言语，也没什么表情。下人退了出去，房间里就只剩他们。

　　安静极了。

　　宫远徵自时域清的后颈勾了头发捧在手心，细细抚摸，轻轻的擦拭。

　　时域清眼帘低垂，屏着呼吸，紧攥的手，大拇指不停拈动，无一不体现着她此刻的慌乱。

　　“你的头发，挺好。”

　　她的头发细软，就像她的内心，温柔藏在心底最柔弱的地方。

　　“啊？”

　　时域清反应过来，回：“是月…月公子帮我养的。之前我头发跟枯草似的，然后月公子就专门为我制了药洗头，效果不错。”

　　“……”

　　怎么不说话？

　　时域清等了半晌都没等到宫远徵出声，便侧过头抬眸去看宫远徵。

　　少年仍旧专注，眼神像在侍弄他那些名贵又难培育的奇花异草。

　　但是……擦头发而已，用不着这么上心吧？

　　“宫远徵？”时域清试探性地小声唤。

　　“嗯？”宫远徵逃避着，不看她，他的心有些乱。

　　时域清喜欢喊宫远徵的全名，而宫远徵也没觉得不对。

　　“就…叫叫你。”她声音愈发低。总这么干，难免有些心虚。

　　然后，两人就又沉默了。

　　这么冷淡，生气了？

　　时域清抿紧唇，思来想去，最后还是靠直觉给出的答案。

　　生气不至于，应该是不高兴了。

　　她抬手，用食指戳了戳宫远徵的腰带，迟疑地开口问：“你……怎么了？”

　　“我能怎么？”

　　宫远徵浓黑的眉微微拧动，心情的确不怎么好。

　　“那你对我冰冰冷冷的……是生我气了？那我和你道歉。”

　　对宫远徵，遇事不决先服软，就对了。

　　可惜这次时域清料错了。

　　宫远徵顿住刹那，接着掀起纤长浓密的睫毛，对上时域清无辜的目光。她的右眼并没有完全恢复，不过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你知道我生哪门子气吗？就道歉。”他用手里时域清的头发一下盖住她的眼，视线被隔绝的同时也掩了她眼里映着的昏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