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摇头了。
场景扭曲变幻,一场冬雪悄然落下。
“好漂亮啊。”女娃裹着厚厚的衣袍,仰头用手捧住雪花。
当时的她觉得雪花是最美的花。
可再一转头,女娃的家没了……
平日里哄着女娃的下人,抱着女娃的爹爹,笑着女娃的娘亲……他们都躺在地上,有些人明明睁着眼,就是不会动,也不会说话了,任凭女娃怎么推也不肯起来。
女娃从爬出来就一直在哭,哭得恶心呕吐,天昏地暗,但一点用没有……他们不理她。
女娃哭累了,缩到娘亲怀里躺下。
那时的她不懂何为失去,
她只觉得娘亲还是暖的。
虽然黏糊糊的,抱着有些难受。
可她怎么都不愿意撒手。
时域清走在成片的尸体中,看着眼前疮痍的景象,悲从中来,且愈发强烈,她无力地跪倒在幼时的自己面前,失声痛哭。
雪还在下,但没那么漂亮了,其实是……她不在意了。
女娃睡了一觉,天黑了,都没有人叫她起来吃饭。
他们都还躺着,一动没动。
娘亲最爱的那身青绿衣裳也被雪覆盖。
女娃突然想起,娘亲让她去一个地方,于是她爬起来,准备出门,可她看不清路,走两步,就被绊倒,她害怕极了。
“爹爹,爹爹……”
她想让爹爹陪着一起去。
但女娃找不到爹爹在哪儿,甚至她回头连娘亲都找不到了。
最后那一眼,所见的那一幕,渐渐模糊成了一团,印在时域清的脑海最深处,她只记得自己还差他们最后一个响头。
时域清跟着女娃跌跌撞撞地出了家门,她只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叫宫门,在那个方向——爹爹用手指过的,她记得。
不知道走了多久,女娃走不动了,天又亮了,她遇到了人。
男人看了眼女娃,有些害怕,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有的人甚至大叫她是怪物。
之前爹娘一直夸自己好看来着……
女娃不明白。
慢慢的,她还是开始怀疑自己,再不敢见人,捂着脸问路,低着头赶路,一路都在想,自己真的是个怪物吗……
女娃不知道吃了多少顿冻土和积雪,终于走到了宫门外。
她望着高高的台阶,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第一次感到绝望,那比痛来得深入人心。
女娃踏入宫门,听他们说她的身体体质特殊,听他们还说,她的父亲大概在生命尽头将内力传给了她,但又因父亲修习的寒冰诀内力太过霸道,怕她身体承受不住,会有危险,便多加了一道压制的寒毒,让她慢慢学会自行控制内力。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一环又一环,毫无差错。
女娃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惊叫出声,她捂着右眼,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成了一个怪物……
女娃想要逃回家去找爹娘。然后她遇到了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
小男孩一动不动地站在那看着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对…对不起……”女娃以为他是被自己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