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只有星星点点的灯光能为他们照明
但在楼上
灯火辉煌,房间内亮如白昼,层层光晕令人头晕目眩。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格,红色的绸缎装饰,精致的镂空,四面墙壁上精美的画,无一不在昭示这是怎样极尽奢华的宴会

都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没出来啊?
会不会是忘了时间?我去叫他

两人小声的交谈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们慢慢向一扇门移动,期间还和不同的人虚以委蛇的笑着打招呼
“咚咚”
“咚咚咚”

奇怪,怎么不开门
“咚咚咚咚咚”

喂喂!你怎么了?回话啊!怎么一直在屋子里不出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们的动静越来越大,周围的人也注意过来

啧,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来!大家把门撞开!
砰——
沉重的门倒在地上
木质仿古式的门锁也断裂掉在地上

喂!你没事吧,怎么躺在……啊,啊!血!血!是血!!!
“啊——”
凄厉的惨叫划过,这上流社会人民聚集的宴会骚动起来。不管教养有多好,惊慌起来还是普通人。他们大声尖叫着,四处推搡着

不要惊慌,封锁现场!我是警察
——

有门锁挂着,看着是自杀吧……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自杀


请各位冷静,不要扰乱秩序!
黑发黑瞳的少女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桌面,宝石蓝色的外套和蓓蕾帽与红色系的宴会格格不入。她漆黑的眼眸染上一抹倦色,随后轻轻地打了个哈欠,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比起演员,她果然还是更喜欢做一个观众,坐在一边分析演员的行为。
人群有点吵,她不满地皱了下眉,默默将视线扫过出了人命的房间
房门被破开的太轻松了,门锁破损情况也不对。锁上的木碴部分反光,有用胶水的痕迹,门框上的白痕……是鱼线的痕迹吧
真不明白这还有什么好查的
少女目光微动,扫视过周围的一圈人
面露焦急之色的高贵女人,少女知道她,她是这场宴会的女主人。哦对了,屋里躺着的是她丈夫
女人一直用力抓着门框的手指尖有点起皮,但是门框不应该这么粗糙才对。
少女又看向附近
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孩,有意无意的护着自己的包。但是在人群冲撞下,包掉在地上,掉出来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应该是化妆品。
少女不用,所以不太熟悉这些。
那个女孩的包里还有一张纸,看起来……还挺正式的,是什么合同吧
表面惊慌,但是难掩喜色的男子站在人群外围观。而他的兜里鼓鼓囊囊的,按照少女的经验来看,应该是美工刀
房间里,男人倒在地上,桌面上有一盘小蛋糕和一杯咖啡。
小蛋糕在大厅里有一样的,一盘五个,里面的那盘还剩两个。咖啡看起来被喝了一口。
苦杏仁味,死者死于氰化氢中毒,会不会是服毒自尽?


这里有杯咖啡,应该有氰化氢成分
不一定,这里有小糕点,也许糕点有毒

…………
少女拿出手机,看到一条骚扰短信“好久不见”。她删除短信,无聊的又打了个哈欠,外套左边口袋里的纯黑色手机却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她慢悠悠的低头准备去捡,却不巧和那个很像是个新人的警察对上视线
对方肉眼可见的眼前一亮
你是陆鸿煊侦探吧!

警察一下子冲上前来,握住了少女的双手,少女被他这一下给吓得没捡起来手机。脸色也因为人的靠近黑了下来
算了,等会捡吧
而那个警察则在握住少女双手的瞬间,开始下意识的分析。手腕很细,皮肤细腻,应该没做过什么粗活,但是意外的很有力量。
指尖有茧,应该是长年拿笔形成的。他不着痕迹地嗅了一下,手上有一点点颜料的味道,隐隐还从少女身上闻到了很好闻的气味。是木质香?好像还有点柚子皮味,出门专门喷了香水吗?
他抬起头,看到少女一瞬间没有掩饰的脸色,意识到少女可能不喜欢人的靠近后,默默后退了两步。果然,少女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在观察我。少女,也就是陆鸿煊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
她看着警察,黑色的短发和红色的眼睛。富有攻击力的长相,但神情看起来唯唯诺诺很好欺负的样子,只是在他们对上视线的一瞬间,陆鸿煊看到一抹锐利的光闪过,随后感觉到一种探究的情绪。
感觉好麻烦……
她默默别过头

唔……你认错啦,我只是个插画师而已啦
很奇怪,陆鸿煊的语气并不像她的内心想法一样冷漠,而是显得活泼可爱
谁知警察听完后点点头,用更确信的语气说
那就更没错了,大家都知道陆鸿煊以插画师自居。请您一定要帮帮忙啊

警察们已经完全把自己的行为摸透了啊!
虽然侦探都是稀缺物资,但是不至于把所有侦探都摸清吧!
难道传说中警察们把所有的侦探都记录在册的事也是真的吗?
陆鸿煊在头脑风暴,而警察只是期盼的注视着她,搞的陆鸿煊压力很大。虽然知道眼前的警察完全有能力自己破案,只是在试探她,但是看到他这么真诚的样子,陆鸿煊实在是没办法拒绝
……………………
高贵的女人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忏悔自己的罪行。
其实这个案子很简单
无非就是在宴会开始前就给死者送上有毒的咖啡糕点,挂上已经坏掉,只是用胶水勉强粘上的锁。被鱼线绑着的两段锁中间搁这一段距离,离开房间后抽走鱼线,锁随重力撞在一起,胶水粘合,形成密室
门框上有胶水的痕迹,而这是一个上流社会人士聚集的高档宴会,门的质量肯定不会太差,门框也不会粗糙。
除了被特别邀请的人,没有不是养尊处优注重体面的大少爷大小姐的。那么,如何解释这位宴会女主人指尖起皮的事情呢?
要知道,用过胶水后,手上沾有的胶水变干,会形成起皮一样的白色薄膜。
陆鸿煊看着女人
她跪地哭泣求饶,不经意间露出衣袖下青紫的痕迹。
但陆鸿煊从来不会同情罪犯,无论那个人受到了怎样的欺辱。做了就是做了,说什么都没用。但陆鸿煊愿意为对方的决定献上最基本的尊重。
这个世界太黑暗了
奇怪的法律,松懈的治安,扭曲的人性
再加上自己那诡异的情绪感知能力
这一切实在是,太沉重太沉重
陆鸿煊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她是困在现实里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
宣叙永恒不变,但总会有别样的声音响起
即使是燃烧我的一生……
感谢你的帮助,我是温行简。

刚才拜托她的警察走过来,表明自己的身份

好的警官先生,我是陆鸿煊,以后请多关照啦!
陆鸿煊露出了暖洋洋的笑,分外明媚,给人满满的活力
温行简悄悄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侦探也不是很难相处嘛,不是所有侦探都骄傲自大的样子
那么,我就先把犯人带走了,下次再见,这位侦探小姐


好呀,下次见啦。对了,需要搭把手吗?
不用了,怎么说我也是个警察

温行简很快就带着人离开了
宴会里的人大声的谈论,批评,惋惜。但是没多久就又变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才是“世人”
真理向这个世界投来影像,所有人都在心灵的迷宫中手舞足蹈
这是一个愚昧的世界
世界是枚硬币,而你眼中的真相,或许只是其中一面。
警察们一定会审讯,询问动机,然后就会知道——死掉的受害者是个家暴男,天天喝的醉醺醺的殴打自己的妻子,哦,如此看来他出轨的事也是真的了。
媒体会在网上大肆宣扬这起案件,或许还会掀起女权主义的风波。
到了那时,这些上流社会的“人”是否会再次倒戈?认为死者活该,为女人感叹,赞美她的勇气。等过了几天,又会忘记这件事
她们想要的,只是看到他人家庭的不幸,所带给他们的优越感而已。
有些时候,真相或许并不重要
陆鸿煊敲了敲桌面,站在边上的服务生把视线转过来

一杯冰酒,谢谢
##酒保 抱歉,未成年不能饮酒

…………我成年了,只是看起来小而已
##酒保 请出示身份证件

…………谁出门玩会随身带这种东西啊!
##酒保 那抱歉了,我不能为您提供酒水,或许你可以尝试一下葡萄汁

(盯——)
陆鸿煊盯着服务生看
服务生推过来一杯葡萄汁
………………
陆鸿煊愤愤的咬着吸管磨牙,甜腻的葡萄味充斥着口腔

我讨厌这里!
服务生似乎听到了,无奈的转头看了下炸毛的侦探
##酒保 这位小姐先别抱怨了,你手机好像掉了哦
被服务生这么一提醒陆鸿煊才想起来那个一直被忽略了的黑手机,她赶紧低头捡。
没办法啊,她有两部手机
一部是常用的,带半透明鲸鱼手机壳
一部是工作用的,带纯黑磨砂手机壳
刚才掉的就是工作用的手机
…………
打开手机后,手机的光照在陆鸿煊脸上
——!
完了
陆鸿煊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字
“怎么半个小时不回复?你那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绝叫
陆鸿煊看着手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她默默在屏幕上敲出一段话
对面是她的好搭档绝叫,也是她的挚友!
“刚才有点忙,不方便用手机。不用担心,已经没事啦(哭哭)”
——神曲
消息刚发送出去,才过了大约五六秒就收到了回复
陆鸿煊几乎能想到对方焦急的盯着手机看,等她回复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出来吧,我就在下面。恭喜又破案了”
——绝叫
消息传的这么快么?这才刚多久
陆鸿煊收起手机,然后把葡萄汁推到一边,并恶狠狠地瞪了服务生一眼
虽然因为陆鸿煊本就精致而且偏可爱的脸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酒保 欢迎下次光临~
——
来到楼下,门口果然停着一辆车,而车前也站着一个人
一身深大地色修身型长款风衣,穿西装裤,还是看上去就那么有气场。稍微有点冷淡,像英国绅士的那种风格,但他是正儿八经的俄罗斯人,虽然是在华国长大的俄罗斯人……
陆鸿煊和他同龄,但总给人一种一种对方更大的感觉。这也许是得益于西方人略显深邃的五官。
陆鸿煊勾了下嘴角,突然有点恶劣的想法。于是她非常高兴的向对方招手

闻非老师!!!
对方非常明显的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噗咳咳咳,都说过了别叫我老师……我们上车聊

陆鸿煊非常高兴的坐进副驾驶
绝叫,中文名叫闻非,原名叫伊利亚.格拉夏.谢尔盖,不过她很少直接叫闻非伊利亚。是一个俄语老师。不过现在没有俄语课了,只是个挂名老师
新任务,看完记得把材料销毁

陆鸿煊等了一会,结果发现接过材料后真的就没了下文

你没有别的什么想和我说吗?
以前不都是把材料发给她,然后闻非来销毁吗?这次闻非特意把自己叫出来,结果啥也不干?还是说本来有想说的,但是刚才被气到了吗……
对方开着车,的神色依旧很平静
我就是想把你捞出来,你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是吗?

陆鸿煊不太自在的别开头

你知道啊……
还是很好发现的吧?每次人多时你都会不太自在,也没心思和人交流只是一个劲的观察。啊对了……

闻非拿起一杯奶茶
温度刚好,给你

他把奶茶递过来
陆鸿煊愣了才一下接过奶茶。她突然想起刚才的案子,那位夫人汹涌的负面情绪。只不过被负面情绪影响的心情在这一刻全部消散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她小声嘀咕,但也没期望闻非能听到
我希望你知道你是特殊的,至少对我而言,你是最特殊的

陆鸿煊默默把头埋起来,低头吸了一口奶茶,抬头时还是那副纯真开朗的样子

当然啦!我的好搭档
闻非别过头,耳朵有点红。可能他刚才也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种话吧
陆鸿煊突然有点想笑

我到家了,下次见
那个——

闻非想好自己要说的事,结果刚要说出声就发现陆鸿煊已经下车了。跑的挺快,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他收回手,对自己的犹豫不决导致错失良机,只能不争气叹了口气
陆鸿煊走进了豪华公寓楼
她靠在墙边双手捂脸,脸色爆红,眼瞳不断震颤着

伊利亚……你个滚蛋在哪里学的,好会说……
她拍了拍脸,好一会才直起身走进电梯,在电梯门要关上的最后几秒,又进来了一个陌生男人
陆鸿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叮——
电梯在五楼停下,陆鸿煊踏出电梯,来到三室门口,开始掏钥匙
打开门时,电梯门也合上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门口的缝隙处有一个烟头

第五天……差不多了
她喃喃自语着,走进家门
她脱掉自己的小皮鞋,换成拖鞋
整的房间的墙壁都是淡黄色的,装饰大多是白色和蓝色,房间里东西很多,但不显得凌乱。她径直走进了卧室,鹅黄色的房间,雾蓝色的床,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房间一角整齐的摆放着绘画工具,床头柜上还有一把小提琴。阳台上挂着晴天娃娃和还没摘的风铃,地上摆着种植矢车菊的花盆
而她正躺在床上开始看材料

方甲言,四十二岁,風烟财团有限公司总经理。患有肠胃炎,妻女健全,家庭住址是伊甸嘉园十三栋,四单元403室。请在三天内完成任务……
烦哎……
她看向角落里的绘画工具
啊啊,昨天还接了个作者的稿子,得快点画才行。反正三天内完成,明天再做吧,今晚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呢
晚上十点
房间一片灰暗,只有卧室还亮着灯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陆鸿煊打了个哈欠,收起板绘笔慢悠悠的向门口走。但门外的人似乎认定陆鸿煊已经睡着了,门锁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
陆鸿煊一下打开门
门外的男人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一把掐住了陆鸿煊的脖子

等!
陆鸿煊刚发出一个音就被掐住了,那个人目光凶狠的掐着陆鸿煊走进房间,关上门。看着黑发少女的挣扎越来越弱,脸上满是痛苦之色,眼角也逐渐湿润。最后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垂落了下去,双手也垂在身侧。
男人这才松开紧紧掐住对方脖子的手,看着少女细嫩脖颈上红色的手印。
他在确定柔弱的少女还没死后起身,然而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一股力量,猛地把他撂倒在地。那力量并不强,却诡异的挣扎不开。猝不及防的他在这动作中毫无反抗力,被按住头部砸在地上
“咚”一声闷响,头部受到撞击,男人眼前直一片漆黑,手中的枪在呼吸间被夺走,此刻稳稳地握在少女手里。

你哪来的枪?是黑市买到的?
此时的黑发少女和刚才的样子截然不同,她压在男人的后背上,脸上扬起灿烂却并没有什么温度的笑容

你刚才掐得我好、痛、哎——对女孩子怎么不温柔一点啊
陆鸿煊拉长了声音,尽管她握着枪踩着人,但看起来依旧是那么优雅。本来想入室抢劫的男人呼吸急促,思维到现在还没转过弯来

你觉得你逃得掉吗?
黑发少女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笑,导致声音有点颤。随后她平复了一下,将枪口抵在对方的头上,用她那温柔而空灵的声音搭配着甜美的语气说

隔音效果很好的高档公寓,非常适合我们好好聊聊。不是吗,从几天前就天天往我家门口扔烟头的家伙?
她知道!

还有尾随,偷拍……哦,你可真变态
她什么都知道!!
男人的瞳孔猛的收缩
“叮铃铃——”

喂,是警局吧,我被入室抢劫啦,不过犯人已经被制服喽

嗯?没有报假案啦,你们快点来领人吧
我超,这个风格我真的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