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知她较劲,便刻意收了几分凌厉棋势,步步退让,暗中留白,顺势迁就着她的棋局。
几番落子过后,棋局尘埃落定。
徐绥之怔怔望着棋盘上分出的胜负,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眸光亮得惊人。
她指尖松开攥了许久的黑子,轻轻搁回棋盒,骤然抬眸看向身侧神色淡然、稳坐如山的男人。
她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狡黠的得意,轻声调侃。
“原来大爷的棋艺,也不过如此。”
林锦岐望着她鲜活明媚的模样,眼底笑意深重,顺势纵容,低声附和。
“是。”
他微微垂眸,语气温雅宠溺。
“大奶奶棋艺无双,是林某不及。”
夜色愈发深沉,窗外霜风渐息,屋内暖意融融。
一局棋毕,倦意悄然漫上心头。
丫鬟早已备好寝卧,铺展的锦被柔软厚实,隔绝了满屋寒气。二人起身净手,褪去外衫,入榻安寝。
床帐缓缓落下,隔绝了一室灯火,只留帐外一盏琉璃小灯,透出朦胧暖光。
榻外依旧浸着深夜的凉意,哪怕屋中有地龙供暖,被褥之外依旧带着细碎冷意。
徐绥之素来畏寒,哪怕蜷缩在锦被深处,指尖依旧是冰凉一片。
她习惯性地将双手拢在腹前,微微蜷起身子,试图汲取暖意,指尖却始终寒凉彻骨。
身侧的林锦岐尽数察觉。
黑暗中,他缓缓侧过身,目光落在身侧蜷缩的小小身影上,动作温柔至极,没有半分仓促。
他伸出温热宽厚的掌心,轻轻覆住她冰凉纤细的双手。滚烫的温度骤然包裹住寒凉,暖意顺着指尖脉络,一寸寸蔓延至四肢百骸。
还未等她缓过神,下一瞬,被褥微动。
林锦岐俯身,抬手轻轻握住她纤细冰凉的脚踝,将她冻得发僵的双脚轻轻提起,妥帖拢好,稳稳揣进自己温热的双腿之间。
他用温热的小腿轻轻裹住她冰凉的双足,滚烫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源源不断渡过去,温柔熨烫着她寒凉的四肢。
“身子怎么这样凉。”
他嗓音低低沉沉,带着几分怜惜的哑意,在静谧夜里轻轻响起。
徐绥之脸颊微热,埋在软枕之间,小声应声。
“我素来如此。”
“我替你暖。”
林锦岐轻轻将人往怀中带了带,手臂温柔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妥帖圈在温暖怀抱里。
徐绥之身形微僵,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却被他轻轻稳稳攥住。
他掌心干燥温热,骨节分明,力道温柔却坚定,将她冰凉的十指悉数包裹、细细拢紧。
“别动。”
头顶传来他低沉温柔的嗓音,带着深夜独有的慵懒沙哑。
“夜里太凉,捂热些再睡。”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人轻轻拢进自己怀中,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替她挡住榻边漏进来的微凉夜风。
徐绥之紧绷的身形渐渐放松下来,心底的局促与疏离尽数消散。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墨香,混着淡淡的龙涎暖香,安稳又踏实。
夜色静谧,帐内温存。
她静静靠在他温热的怀里,被他牢牢捂着双手,寒凉尽散,暖意绵长。
冬夜漫长,寒雾深重,可这一刻,满身风雪,皆被温柔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