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月明67

柴火噼啪作响，不多时，烤肉的香气便漫了开来。兔肉渐渐烤得油亮，油脂滴落在火堆里，溅起细碎火星。

李明月趁着空档，去旁边的林间摘了一捧新鲜野果，分给两人。果皮透亮，汁水饱满，入口清甜爽口，刚好能解烤肉的油腻。

“属于李长生的三十年已经结束了！你们说，下一世我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歇着的李长生忽然开口，语气闲散又释然。

话音落下，他忽然悄无声息凑近，猝不及防出现在百里东君身侧。

“不如取个复姓，上官、司马？”

正低头专注翻转烤兔、盯着火候的百里东君被吓了一跳，手都顿了一下，无奈道。

“师父，您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还在细细斟酌，一旁的李明月已然轻声开口，语气笃定。

“南宫。”

没有过多思量，这个姓氏几乎是瞬间浮现在她脑海里。

清冷温润，疏离又坦荡，格外贴合如今褪去沧桑、重回年少的李长生。

“可以，就南宫！”

李长生眼前一亮，当即点头。

上一辈，李长生执掌学堂三十载，却并非书生，行事作风与书生一点也沾不上边。

“我这一世，要当个儒雅的先生。”

李明月轻轻晃着手中折扇，闻言心头微动。脑海中不禁想起了李长生教她练剑时他取得剑名，天下第二。

当时她还在心里想，取名一事上，李长生还真是比不得李相夷。

晚风缓缓吹过身前的溪流，水波粼粼，温柔荡漾。

“就如同，这春水一般荡漾…如同春水一般温和…”

李长生望着眼前潺潺春水，眸光亮起，沉吟片刻，干脆利落定了名字。

“南宫春水！”

百里东君、李明月二人同时抬眼，齐齐看向他，眼里满是错愕。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定好了？未免也太过随意了些。

“这么随便的吗？”

百里东君握着腰间酒壶，忍不住直言发问。

南宫春水全然不在意，笑得坦荡洒脱。

“取名字就是要痛快嘛！”

“你们以后也别叫我师父了，叫我春水兄！”

百里东君啃着野果，随口问道。

“那，春水兄，我们这一路，要去往什么地方？”

一旁的李明月手里捏着几颗酸甜野果，安静听着。

南宫春水抬眼望向远方连绵山林，语气悠然。

“这天下有一座城，名为雪月。”

风花雪月，人间至美。

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

若想进入雪月城，便要闯入登天阁。

登天阁外，皆是凡尘。

只有登上那登天阁，才能真正领略到雪月城的壮阔与美景，见识到真正的雪月风花。

“此行千里，正好带你们一路观尽天下。”

话音未落，百里东君取下一只烤得熟透的兔子，递到南宫春水手里，热气腾腾。

“春水兄先吃，这只烤得最入味。”

李明月也接过另一只，撕下一小块肉慢慢吃着，三人围着篝火，山野之间一时只剩柴火轻响与闲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