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月明62

马车缓缓行驶在熟悉的街道上，市井烟火依旧如故。

李明月坐在马车之内，掀开帘子看着这熟悉的街道。此番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但，她终归会回来的。

“小师姐，你看！”

身侧的百里东君笑意明朗，抬手将一壶酒递到她跟前。

李明月鼻尖轻嗅，清冽的酒香扑面而来，干净醇厚，是百里东君亲手酿的桃花月落，味道独一份的绝佳。

“嗯，不错。”

百里东君握着酒壶，眼底泛起几分向往，想起临行前儒仙古尘对他的嘱托。师父说，待他踏入天启城，便将这壶桃花月落，挂在天启城最高的地方。

“小师姐，这天启城，最高的地方在何处？”

“教坊三十二阁，仙人指路台。”

每逢天启重大盛典，高台之上，总会悬起萧氏的神鸟大风旗，迎风猎猎，壮阔无比。

那地方，萧若风带她登上过。

站在仙人指路台上，往上，仿佛伸手便能够触碰到满天星辰，往下，将整个繁华辉煌的天启城俯瞰眼底。

百里东君眼神一亮，当即掀帘朝着前方驾车的李长生喊道。

“师父！我们去仙人指路台！”

“遵命，小徒弟！”

李长生再次扬鞭，径直朝着教坊阁而去。

“天若不爱酒，酒仙不在天。”

“地若不爱酒，人间无酒泉。”

“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

“已闻清比圣，又言浊如贤。”

“贤胜既已饮，自做散游仙。”

“杯酒行大道，觥筹敬河山。”

“但知酒中趣，难对醒者阐。”

他将那壶桃花月落挂在最高的地方，而台上不远处，正站着一位端庄大方的女子，盯着那壶酒默默垂泪。

她是教坊三十二阁的阁主，亦是，与古尘心意相通之人。

*

“师父，你说我那儒仙师父，为何要我在天启城的最高处挂一壶酒啊？”

百里东君并不知道古尘的意思，可这，李长生定然是知道的。这天底下，还没有什么事情是能瞒得过李长生的。

“你去问他啊！这我哪儿知道啊！”

“啊？”

一旁靠着车壁的李明月闻言，眉眼微挑，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天底下还有师父不知道的事？我可不信。”

李长生侧头，指尖虚点了她一下。

“是因为情债啊！”

当年古尘喜欢上了那位教坊三十二阁的主人，后来他们分散之后，古尘承诺，等他酿成了桃花月落，会亲自提着那壶酒来找她。

但如果他没来，或者是让其他人提着这壶酒，挂在那仙人指路台上，那就表示，他已经死了。

她等了很多年，儒仙一直未曾出现。

直到，百里东君亲手挂上了那壶桃花月落。

百里东君听完所有前尘过往，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心头瞬间沉了下来，满是怅然与愧疚。

“那我，岂不是伤了我师娘的心…”

若早知是这样的话，或许，他就不会挂那壶桃花月落了。

李明月看着少年愧疚的模样，轻声宽慰，眼底带着几分温柔的了然。

“你这一声师娘，若是让那主人听见了，定然是会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