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内
学堂的庭院里,春风拂过廊下垂落的青纱,将亭中几人的闲谈声揉得轻缓,却藏不住满城皆知的热闹。
“我听说,小师弟与谢师比酒,而这彩头,便是那碉楼小筑陈酿了十二年的秋露白。”
说话的少年指尖轻叩石桌,语气里满是兴致。
这件事,自百里东君在天启城街头定下赌约的那一刻起,便如同长了翅膀,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里,人人都在议论这场少年与酿酒名宿的对决。
“是啊!我也听说了。”
另一人笑着应和,眼中满是期待。
这场万众瞩目的赌约,需得公正之人坐镇评判,容不得半分偏私,而素有清名、品鉴之力冠绝天启的萧若风,便被推为了此次唯一的品酒师。
萧若风端坐一旁,指尖摩挲着手边那张烫金请帖,纸张质感厚重,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遒劲有力,是碉楼小筑主人亲笔所书,字字都透着对这场赌约的重视。
他抬眼扫过众人,声音温润细腻。
“再过几日,我们就可以看看这场赌约的结果。”
众人皆知,百里东君自幼痴迷酿酒,无师自通便酿得一手好酒,更拜了儒仙古尘为师,得高人悉心指点,酿酒之术一日千里。
李明月曾数次饮过他酿的佳酿,入口醇厚回甘,酒香绕齿,绝非寻常少年能及,每每想起,都忍不住点头赞叹。
“东君的酒酿得确实绝妙,寻常酒坊根本比不得。”
可话虽如此,众人心里也都清楚,以百里东君如今的造诣,想要胜过谢师,依旧难如登天。
那谢师是天启城酿酒界的泰斗,浸淫酿酒一道整整四十年,那坛十二年的秋露白,更是他毕生佳作,酒香清冽如秋霜,醇厚似琼浆,乃是天启城数一数二的佳酿。
百里东君不过弱冠之年,纵使天赋异禀,若无奇招,断然是赢不了的。
除非,他能在赌约之日前,酿出一杯远超秋露白的绝世好酒,方能有一线胜算。
“或许,东君日后真的可以成为酒仙!”
李明月眉眼弯弯,语气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记得百里东君曾满心赤诚地说起过他与叶鼎之的约定,年少时在乡野间,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并肩而立,立下滚烫誓言。
待长大之后共闯江湖,一人仗剑向北,一人携酒往南,等到彼此剑成仙、酒成仙之时,便是再见。
“是的,他一定会的。”
萧若风点头附和,眼神坚定。
百里东君的酿酒天赋,有目共睹,他对酒的赤诚与热爱,更是远超常人,这般少年,终究会站上酿酒之道的巅峰。
与众人的笃定信任不同,一旁的雷梦杀却眉头紧锁,满脸愁容,忍不住拍了下石桌,急得叹了口气。
“诶呀!”
他看着眼前这群信心满满的同伴,满是无奈地开口。
“你们就这么放心?”
那小子酒酿得再好,也不过是个刚涉酿酒之道没几年的少年,心性尚且跳脱,技艺再精也有限度。
萧若风放下手中请帖,眸中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缓缓开口。
“担心无用,东君自有他的底气。”
“他那是年少轻狂!”
雷梦杀依旧忧心忡忡,起身踱了两步,
“若是输了,他那少年心气难免受挫,反倒耽误了他的酿酒之路。”
李明月却轻轻摇头,望向庭院深处,仿佛能看到那个抱着酒坛、满眼星光的少年身影。
“那不是轻狂,是少年人的孤勇。说不定,东君真能给我们一个惊喜。”
春风再次拂过,带着庭院里的花香,也带着对百里东君的期许。
学堂内的议论未停,而天启城各处,早已对这场酒中对决翘首以盼,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那位不羁少年,能否以一杯新酿,撼动酿酒宗师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