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当大家长就可以存在,我一当,就要斩草除根了?看来我在江湖上的风评,真的是有点太差了。”
苏昌河啧啧两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不耐地摇了摇头,随即猛地扭头看向身侧的苏清寒。
那双天生微挑的桃花眸中,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
“清寒,我当真有那么不堪?”
“你很好。”
苏清寒的声音清淡如月下寒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声应答让李寒衣的目光,精准落在了苏昌河身侧的女子身上。
百晓堂的卷宗里曾提过,这位便是暗河中能与苏昌河、苏暮雨鼎足而立的顶尖高手。
只是江湖上人人唤她“面衣女”,自她出道以来,执行任务时从未卸下过那层遮面的轻纱。
纵是天下无所不知的百晓堂,关于她的记载也不过寥寥数笔,如雾中花、水中月,神秘得令人心惊。
“你的代号,便是你在江湖上的风评。”
李寒衣手中长剑微微震颤,剑鞘相击发出细碎的嗡鸣,周身凛冽的杀气如寒潭凝冰,未曾有半分消散。
“送葬师,难道你觉得这三个字有哪一个吉利吗?”
没有人愿意被人冠上“送葬”之名,遇见苏昌河,于江湖人而言,从来只有一个结局:死。
剑拔弩张的气息在空气中交织碰撞,愈发浓烈得令人窒息。
苏暮雨缓缓开口,打破了这凝滞的沉默。
“曾经的暗河,或许确实没有存在的必要,但我们会建立一个新的暗河。”
这话瞬间勾起了谢宣的兴趣。暗河百年以来皆是江湖最阴诡的杀手组织,杀人如麻、藏于阴影,这所谓的新暗河,又能是何等模样?
“新的暗河?”
谢宣抚了抚袖间暗纹,语气中带着探究。
“不再为杀人而活,不再困于阴影桎梏,却仍能立住江湖之下的暗河。”
苏暮雨的声音平静却坚定,眼底藏着一丝对未来的灼光。
跨过暗河,抵达彼岸。
那彼岸不应只有永无止境的长夜,更该有穿透阴霾的光明。
这是他们多年的期盼,为了这一刻,他们付出了无数鲜血与隐忍,如今,他们终于触碰到了暗河的密钥。
正如大家长所言,一旦执掌眠龙剑,那背后的人,自会寻来。
“你们想如何改变?”
李寒衣追问,剑尖微微前倾,杀气更盛。
“这便是暗河自家的事了。”
苏昌河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桀骜。
李寒衣冷笑一声,收了收剑势。
“我本就懒得管,也不屑管。不过是答应了长风……罢了,权当是你们给了我一个承诺。”
她口中的长风,便是雪月城三城主、枪仙司空长风。
那人执掌雪月城诸多俗务,以一杆银枪维系着江湖的微妙平衡,是公认的江湖砥柱。
“若日后的暗河,仍如先前那般…”
李寒衣的目光骤然锁定苏昌河,语气冰冷刺骨,
“苏昌河,留好你的脑袋,我会亲自来取。”
苏昌河眉头一蹙,脸上的桀骜瞬间转为不满,连忙拉上苏暮雨。
“那苏暮雨的呢?他的头呢?为何单单只取我的?”
李寒衣的目光移向苏暮雨,对方微微颔首,递来一个还算礼貌的微笑。
相较于苏昌河那副疯癫跳脱的模样,这人,倒顺眼了许多。
“也一并取了。”
她淡淡道,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李寒衣走了,谢宣自然不会在这里过多停留。
得到黄泉当铺的线索,苏暮雨与白鹤淮道别,跟着苏昌河一起离开了南安城,而苏清寒,则留在了药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