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4

郎君离世那年，昭儿呱呱坠地，崖儿尚是垂髫稚子。

别说昭儿从未识得郎君模样，便是崖儿，如今也早已记不清父亲的眉目了。

我曾无数次笃定，纵是阴阳相隔，他的容颜也会像刻在骨血里一般，岁岁清明，夜夜难忘。

可那日昭儿扯着我的衣袖问起“爹爹长什么样”，我凝神苦思，脑海中翻来覆去，竟只剩模糊的虚影。

唯能清晰忆起，他昔年身姿挺拔，丰神俊朗，一身官袍衬得风骨磊落，为官清正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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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好了？”

新婚燕尔，情浓意笃。

那日天近黄昏，杜玉自公廨归来，官袍上还沾着些许风尘，袖口带着案牍的清墨香，尚未及褪去官服、洗去一身疲惫，便被裴鸢轻笑着拉住手腕，引至书案前稳稳坐定。

她执起狼毫，指尖轻落，眸中盛着化不开的柔意，细细描摹他眉眼轮廓。

杜玉静坐逾时，身躯僵滞却未动分毫，只含笑望着案前倩影。

“成了。”

裴鸢终于搁下狼毫，抬眸时眼底藏着几分雀跃与期待，指尖轻轻拂过宣纸上的墨迹，似在细细端详。

杜玉舒展筋骨起身，移步至她身侧，目光落于宣纸上的丹青。

眉目依稀，已有七八分神似，落笔清雅可观。

“鸢娘画得极好。”

他温声赞道。

裴鸢却凝望着画作，又抬眼望向身侧之人，眉尖微蹙，总觉差了几分韵致。

她自幼偏爱山水，却素来专攻山水花卉，笔下的青山巍峨、繁花灼灼，皆有几分灵气，可于人物肖像一道，终究只是略通皮毛，技法生疏。

不及得堂妹裴喜君——吏部侍郎之女，丹青造诣深厚，实乃妙手。

杜玉见她蹙眉，眸中笑意未减，微微俯身，抬手轻抬指腹，细细抚过她蹙起的眉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温柔至极，眸中盛着化不开的暖意，声线柔缓如春风拂过。

“娘子为何蹙眉？”

“我画不出你的神韵。”

裴鸢抬眸望他，眼底带着几分怅然，轻声叹道。

“在我眼中，娘子笔下，已是世间独好。”

杜玉语带笑意，向来最会熨帖她心绪。

裴鸢闻言轻笑，眼底漾开浅柔笑意。

“我有堂妹名喜君，最善丹青。待日后你归长安赴任，我定向她求教，届时定能画出你三分风骨，七分神采。”

她望着他，眼底满是笃定，信他终有一日，会被调到长安做官。

杜玉抬手抚过她发鬓，温声应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