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月明36

城门口，风卷起几片落叶，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1

李明月目送肖晏泽的身影渐行渐远，他挥了挥手，声音还带着几分洒脱。

“去北蛮草原驰骋，去东海扬帆起航……去那天外之天，域外之境。”

她站在那里，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小月儿！”

一声熟悉的呼唤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醉意和惯常的戏谑。李明月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师父。”

她低声回应着，却见一道人影轻飘飘地从屋顶落下，稳稳立在她面前。

衣袂随风轻扬，李长生依旧是那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模样，手中握着一个酒壶，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师父怎么来了这里？”

李明月皱了皱眉，语气里透着疑惑。虽说这人一向来无影去无踪，但今日出现在城门口，还是让她有些意外。

李长生晃了晃手中的酒壶，仰头喝了一口，随后咂了咂嘴，慢悠悠道。

“自然是专门来找你的。”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不过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找我？”

李明月心中疑惑更甚，忍不住抬眼打量他一番。师父早就把武功都教完了，学堂里的琐事向来都是萧若风操持，难不成还有别的任务？

李长生似乎看出她的疑问，也不卖关子，直言道。

“这一年一度的学堂大考就要开始了，今年，你做初试的主考官，如何？”

李明月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讪讪道。

“师父，我年纪尚轻，资历尚浅……做主考官，怕是不够资格。”

李长生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意味深长。

“哦？那你有什么想法？”

他知道这丫头素来不喜欢这些琐碎事，偏偏这事又不能没人管，不如就直接交给她选个人出来算了。

萧若风那边显然不行，剩下的几个徒弟里，也实在挑不出个愿意管事的。

李明月稍作思忖，随即开口。

“自然是柳月师兄啊。二师兄和小师兄不在，三师兄已经回了西南道继承家业，以资历和排行来看，自然是柳月师兄更为合适。”

李长生点了点头，满意地笑道，

“有道理，那就这么定了！”

他说完，拎着酒壶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尽头。

看着师父离去的背影，李明月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她就行。而且，想到柳月那另辟蹊径的性子，这次的初试想必会热闹非凡。

府中，庭院静谧，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棋盘上黑白交织，柳月执黑子，动作优雅从容，而对面的李明月却显得心不在焉。一子落下，清脆的声音回响在院内。

“啪——”

柳月挑了挑眉，放下手中棋子，问道，

“月儿有心事？”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调侃。下棋最讲究专注，可李明月接连几次落子都显得犹豫不决，显然心思早已飞到了别处。

李明月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白子放回棋盒，低声说道，

“是学堂大考的事。前日师父问我，今年的大考应交给哪位师兄。二师兄的性子自然不行，三师兄又回了柴桑，我便答了师兄你。”

话音未落，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灵素气喘吁吁地跑进院中，手里攥着一封文书。

“公子，这上面说，让您担任这次初试的主考官。来人还说了，这是知会，不是商量。”

柳月接过文书，打开扫了一眼，轻轻摇着手中的扇子，发出“啪嗒”的声响。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李长生和李明月都知道他不喜欢抛头露面，却还将这事推给了他。

不过，谁让他是继雷梦杀、顾剑门之后的师兄呢？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眼神复杂，片刻后微微一笑。

“行啊，也是有事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