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刚听说贾宝玉和薛宝衩喜结连理,心里一阵绞痛,昔日与自己你浓我侬,一口一个“林妹妹”的心上人如今娶了别人。什么山盟海誓、甜言蜜语,都是骗人的东西。
黛玉浑身力气被抽光,软躺床侧,本就病态的脸,更显苍白。豆大泪珠止不住往下掉,心口像堵了块石头,喘不过气。
丫鬟小翠看着端进去又原封不动端出来的膳食,小姐一天不吃不喝,这样下去要出事。小姐出事,老夫人肯定要怪罪,不行,得赶紧告诉老夫人。
小翠一路小跑来到贾母住处,贾母屋里除几个丫鬟外还有一个穿着打扮不俗,仪态端庄的女子,想是哪家夫人找老夫人叙话。
小翠冲进屋,扑通跪下,犹豫道:“老夫人,小姐她……。”
贾母隐约猜到,满脸疲倦问:“黛玉她怎么了?”
小翠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告诉贾母。
贾母三千银丝又多添几根,叹口气:“唉,到底是没瞒住,黛玉她身子骨弱,这样下去怕撑不了多久,这事怪我,是我对不起他们。”语气里满是愧疚。
仪态端庄的女人开口:“事已至此,追究这些已无意义,最要紧当是想办法让林姑娘好起来。”
贾母焦急又无奈:“小翠你起来吧。花凝啊,我了解黛玉那孩子,她正气头上,谁都不会见,无论叫谁去都只怕火上浇油,难办。”花凝,那个女人的名字。
小翠起身站去一旁,花凝思索几秒,说:“我倒有个法子。”
贾母眼睛亮了亮,催促道:“什么办法,你快说。”
花凝:“前段日子我有个亲戚家女儿被中举书生抛弃,一如小翠描述的林姑娘那般样子,两夫妻急坏了,四处找办法哄女儿,效果甚微。有人告诉他们山上缘圆寺很灵,可以试一试。两夫妻一开始也不信,但为了自家女儿还是去寺庙里拜佛求神,没过多久女儿就与之前无异。”
贾母听完,激动站起起:“来人,备马车,事态紧急,刻不容缓。”
说完又敛起笑:“这件事别让其他人知道,尤其宝玉。”骗宝玉与宝钗结婚是她对不住宝玉和黛玉,她会想办法弥补黛玉,但宝玉和黛玉的孽缘绝不能继续。
花凝:“闲来无事,妾身愿陪老夫人同行。”
贾母:“好,那便一起吧。”
……
飞快驰往缘圆寺的马车左右颠簸,贾母喘着粗气,身旁两人一手扶贾母一手轻拍贾母后背帮她顺气。贾母此番去缘圆寺很少人知道,随从、丫鬟加上花凝一共三人。
丫鬟长相乖巧,瘪瘪嘴道:“老夫人,路途颠簸,去寺里求佛拜神这事,差遣音儿去便行了,您何必亲自跑一趟。”
贾母觉得头晕目眩,她忍下不适艰难开口:“求佛讲究心诚则灵。”
丫鬟不再说话,花凝也沉默,耳边疾风呼啸。
没一会儿,马车停了,贾母等人走下马车,眼前陡直的千层阶梯映入眼帘,给心不诚之人下送客令。
丫鬟音儿:“这…这阶梯也太多了吧,老夫人依音儿看还是作罢吧,您舟车劳顿,身体吃不消,如今再爬这阶梯……而且肯定有别的办法能让林姑娘好起来。”
贾母:“老身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你们爬不动在这等老身便是,今天老身必上缘圆寺。”
花凝扶着贾母,笑意晏晏道:“老夫人,花凝陪您上去。”
音儿和随从一听自然得跟上,当主子的都说上去,他们这些下人哪有不去的道理。
就这样花凝音儿一左一右搀扶着贾母爬石阶,四人累得大汗淋漓,贾母脸色更为苍白。
花凝看着贾母气喘吁吁,步履蹒跚的样子,一时分不清她是真的疼爱林黛玉还是赎罪。
音儿:“到…到了…终于到了。”
花凝抬头,“缘圆寺”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四人早已是大汗淋漓,贾母筋疲力尽,脚下一软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贾母躺在禅房榻上,见老夫人醒来,花凝赶紧将其扶起,喂她喝下几口白粥。
贾母:“花凝啊,老身这是在哪?”
花凝:“老夫人,您刚刚晕倒了,寺里的住持将您安置在这。”
贾母紧紧抓住花凝:“你赶快带我去大厅,不能再拖时间了。”
花凝:“好,老夫人。”
花凝扶着老夫人急匆匆赶到大厅,大厅里小和尚纷纷行礼,老夫人焦急的说:“小师傅,我想求佛祖帮我个忙。”
其中一个小和尚指了指佛像前厚厚的黄色垫子,贾母心领神会跪在上面,花凝跟着跪。贾母双手合十,双眼紧闭,在心里念叨:佛祖保佑我孙囡林黛玉好起来。又慢慢睁眼,小和尚手里拿着一个竹筒,里面装满木签,奇怪的是签上面没有字。
小和尚:“老人家,这签上有你所求。”
贾母接过竹筒前后摇动,一支木签掉落,明明空白的木签出现四个大字,斗战圣佛。
花凝看着这惊奇的一幕,贾母捡起木签问小和尚:“小师傅,这是什么意思?”
小和尚抓耳挠腮:“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或许你可以问住持,他应该能替你解答。”
花凝问:“那住持现在在哪?”
小和尚:“你们在此处等候,我去给你们寻住持。”
花凝:“有劳小师傅。”
住持赶来,贾母迎上去:“住持大师,何为‘斗战圣佛’?”
住持缓缓说:“此乃西天取经归来,佛祖赐予孙悟空的名号。”
贾母:“孙悟空?”
住持:“嗯,传说他有七十二变的本领,一个跟斗能翻十万八千里。只是这些都是传闻,世间有无这号人物无从得知,就是真有,也无处可寻。”
没等贾母开口,花凝先说:“既如此,佛祖为何给这般暗示?”
住持:“贫僧也不知。”
贾母如坠冰窟,几步踉跄,当真黛玉命如此吗?
花凝走过去扶贾母,思虑开口:“老夫人您先别急,这签既是佛祖给您的,那便有佛祖的道理。走吧,天快黑了,我们得在山下找地方休息一晚,明早儿一早赶路回府。”
贾母:“好,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