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殿之中,众人各怀心事散去,唯有焱与宁月酒落在了最后。
焱平日里性子火爆直率,此刻却有些手足无措,抓了抓头发,看着眼前身姿慵懒的宁月酒,耳根微微泛红。他心里清楚,自己对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看似掌握一切的家伙,早已动了不一样的心思

怎么?看了半天戏,轮到自己不好意思了?
可宁月酒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轻佻地扫过焱泛红的脸颊

谁、谁不好意思了!我只是在想接下来的训练!
焱被他说得一噎,顿时恼羞成怒,梗着脖子反驳
宁月酒低笑一声,没有戳破他的口是心非。
没人知道,这看似轻浮的调笑背后,藏着宁月酒最深沉的守护。
他喜欢焱,喜欢他的热烈坦荡,喜欢他的冲动赤诚,喜欢他所有不加掩饰的模样。
但他从不会像焱那样直白表露,更不会给焱任何压力。他的喜欢,是沉默的,是克制的,是藏在每一个细节里的。
是在焱修炼走火入魔时,不动声色地挡下反噬的力道;
是在焱冲动惹祸时,提前替他摆平所有麻烦;
是在所有人都关注黄金一代的光鲜时,只有他,默默接住焱所有的狼狈与脆弱。
他从不说爱, 却把所有的温柔给了除千可胡列娜以外的焱
因为直到现在,她还依稀的记着,刚来教皇殿的时候,是这个脾气火爆的家伙替她骚死了那群欺负她的孩童
她也知道焱性子直,心思单纯,若是直白挑明,只会让这个热血少年陷入迷茫与无措。

笑什么笑,赶紧走了,不然该迟到了。
焱看着宁月酒眼底那抹自己读不懂的深邃,心里莫名一软,刚才的火气瞬间消散。他别扭地别过头
其实和他一起长大的朋友们都知道他喜欢宁悦酒,可这个家伙总是让人看不懂他的心思,他会在宁月酒调侃他时炸毛,却在宁月酒真正靠近时心跳加速;他会嘴硬说不需要宁月酒的帮助,却在每次陷入麻烦时,下意识寻找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他会在宁月酒对别人温和时,莫名地烦躁、吃醋。
黄金一代的修炼场上
焱正在努力的修炼,而千可等人都在一旁看着
火焰升腾,魂环闪耀,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不顾一切的爆发力,粗暴、直接、充满力量,却也极其容易失控

焱,你能不能稳一点?再这样下去,你的经脉迟早废掉。
焱喘着粗气,体内魂力剧烈翻腾,经脉隐隐作痛。他又一次修炼过度,险些被火焰反噬。

“控制节奏,别总靠蛮力。”
焱抹了把脸上的汗,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我自己的身体素质我知道
话虽如此,他自己也清楚,他控制不住那股狂暴的火焰之力。火焰领主武魂本就霸道,与他的性格相融相生,越是激动,越是失控。
就在他体内魂力再次紊乱、气息不稳的瞬间,一道月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小酒酒?
宁悦酒没有释放武魂,没有张扬气势,只是轻轻抬手,指尖搭上焱的后心。
一股温和、细腻、如同流水般的魂力,缓缓渗入焱的体内,轻柔地梳理着他狂暴的火焰魂力,抚平经脉的刺痛,稳住翻腾的气息。
一切发生得极快,极静,无人察觉。
焱感觉自己体内紊乱的魂力瞬间得到了平静。他猛地回头,对上宁月酒那双带着慵懒笑意的眼睛。

又差点把自己烧了啊?
宁悦酒语气轻佻,带着惯有的戏谑

火猴子,你是不是天生跟自己过不去?
焱脸颊一红,恼羞成怒

谁是火猴子啊?别乱给我起名字

还有谁要你多管闲事!我自己能稳住!
宁月酒挑眉,笑意更深

刚才是谁脸色发白,浑身发抖的模样

是谁我就不多说了
焱语塞,只能愤愤地别过头,耳根却悄悄泛红。

修炼别拼命,你的火焰很强,但你要学会驾驭它,不是被它驾驭。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
每一次焱修炼失控,每一次焱魂力暴走,每一次焱即将被火焰反噬,宁月酒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不动声色地帮他稳住一切。
也正是因为她,让焱受伤的次数,越来越少。

我都有点磕他俩了
季让立于场地边缘的阴影里,身姿挺拔,神色沉静如深潭。他的目光并未聚焦于自己的修炼,而是淡淡地落在不远处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上,将一切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
季让缓缓收回目光,眼底依旧是那片无波无澜的平静。他看得透彻。
宁月酒的“偏爱”,是克制的、隐秘的。他从不会直白地给予关怀,而是用戏谑做铠甲,以守护为利刃,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为焱挡下所有暗箭与失控。他的温柔从不见光,却无处不在。
在这充斥着立场与纷争的武魂殿,人人皆身不由己,情感多是禁忌。胡列娜与光翎的咫尺天涯,邪月与千仞雪的宿命相隔,皆是悲凉。
唯有焱与宁月酒,以嬉笑怒骂为掩护,在彼此的世界里,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份独有的安稳。

很聪明
这是一种聪明的、也是最无奈的相处方式。
不点破,不张扬,不越界。用朋友的身份,行爱人之实。

什么?季让你说啥

谁很聪明

焱吗?
季让轻轻勾唇,这大概是他们在这牢笼之中,能给予彼此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守护了。

没什么啊

你听错了,我没说话
季让的目光依旧沉静,只是落在那两人身上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笨拙的、直白的回应,恰恰是最动人的地方。
季让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见过很笨的,就是没见过这么笨的,练了半天还这么毛躁。
宁悦酒收回目光,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戏谑笑意

你才笨!
焱立刻炸毛,却没有真的生气,反而大步朝宁悦酒走去

我刚才明明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