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二世子回来了。”管家找到酒楼进了房间,附身说道。
盛宴山把手中的东西放下,脸上充满的震惊之色,与秋荣对视。
秋荣手捂着嘴,眉头微微一皱,瞬间泪水糊了双眼——朦胧。
半晌,盛宴山长叹了一口气,“他还知道回来?”
秋荣气愤的看着她,手直接拍在了桌子上,“你还好意思说?他们断开便断开,你还要赶他出家!如今倒好,一去整整几年!”
秋荣的语气强烈,路过房间的人都能隐隐约约的听到她的话,管家低着头,不敢直视秋荣。
盛宴山把自己的手附在秋荣的手上,安慰道,“夫人……你又不是不知当年,况且我只是说说罢了,没曾想则儿会离开啊。”
盛宴山不说这话还好,话说出口,秋荣怒瞪着他,“你给了则儿一耳光,你难道没有看见他离开时连头都没回吗?”
“管家,二世子在哪?”
管家生怕自己说错话,微声说道,“盛府……不过二世子还带了其他人。”
盛宴山疑惑道,“其他人?”
“是的,我没仔细瞧……大概六个左右。”
秋荣把自己的手抽回,站起身来向着门外走去。
“夫人。”
“吃什么吃,还不回府上。”
盛宴山捏了把汗,跟上秋荣。
大概是因为是晌午,烈阳赤烤着地面,让行走的人也燥热难耐。
盛则边走边和他们介绍,时而还会说起自己的少年时期。
白清芸会闻到一些糕点的香味,很浓郁又吸引人想要去品尝。
师寒月牵着白清芸的手袖,不让她乱走动。
“盛则,我方才想到,若是我们出了门,正好盛家主回来了没见着我们人怎办?”
盛则无所谓道,“无事,不用担心这些,曾经我也没少这样做,若是他们回去了,大概习惯了。”
师寒月点头,心里却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太好。
又走了一小段路,路过了一家药铺,墨绿色的布上写着大大的暮,暮云秋的目光被吸引,脚步也放慢了不少。
药铺不是很特别,布局很简洁。
就是因为布局简单,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怎么了?”师寒月回头问道。
暮云秋摇头,“看到了一家药铺,只是想着……北国的那间药铺怎么样了。”
师寒月有些好奇,目光随着暮云秋的目光看去,他看见了那个大大的“暮”字,瞬间反应过来。
“走吧,以后想在药铺打下手,你也可以去这家。”师寒月说道。
盛则走着走着听身边没了动静,回过头,三个人站着,师寒月和暮云秋看着某处说话,他走了过去。
随着二人的目光看去,他发现了药铺。
“这家是暮家的,没有变过,只是人换了。”
当然事情并非如此,这只是他的一派胡言罢了,他看见药铺的一瞬间也愣住了。
他很希望,很希望能有人出现在柜台,希望出现在柜台的是他熟悉的人。
暮云秋点头,回过头来,慢慢的向前走。
师寒月和盛则对视,盛则避开了师寒月的目光,师寒月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一刻她似乎看到了从前的自己,有话在心头,却又不愿道出。
不知走了多久,盛则觉得发现这里变得既陌生又熟悉,也便不再介绍,倒是说起了家常,谈起了过后的日子。
秋荣和盛宴山回去的方向正好和盛则相对,盛则没有注意周围,盛宴山倒是一眼认出了盛则。
“则儿。”他的语气很轻。
集市很喧闹,盛宴山知道自己的话很小声。
“盛则。”
语气温和。
盛则恰好扭头,目光和盛宴山相对。
“爹……”
他们父子俩也离得不远,盛宴山点头,脸色严肃,盛则避开了他的眼神。
师寒月走到盛则的面前,将人挡在身后,“盛老爷。”
盛宴山“嗯”了一声。
大抵是自己在宫中没有见过师寒月,也便没有多说什么,他的目光始终放在盛则的身上不曾移去。
秋荣走了过去,看着四个人站着不说话,便白了盛宴山一眼。
“则儿,可还安好?”
盛则绕开了师寒月,“嗯,孩儿无恙。”
明明是一家人,盼望着见面,可当在见面时,都是一两句轻飘飘的问候。
“这些是……?”秋荣把话题转移到了他身后的三人。
盛则看着师寒月,示意让她们自己说,他生怕一个不小心说漏些什么。
“秋夫人,我名唤师寒月。”师寒月读懂了盛则的意思。
姓“师”的可不常见,在秋荣的印象中似乎很熟悉,“永安人……”
秋荣知道讨论亡国是万万不可之事,说的小心翼翼。
“对的。”师寒月说道。
“永安人姓师……公……公主?”盛宴山反应过来,不可思议道,“永安不是被……”
盛宴山话还没说完,就被师寒月冷漠的笑容给震慑住。
“永安国被血洗之事,还有幸存之人,盛老爷。”师寒月的语气冰冷。
白清芸的耳朵敏捷的捕捉到了“公主”二字,有些疑惑。
“这位是齐国白府的千金,白清芸。”盛则立马打破僵局。
白清芸看不见,不知道盛宴山的位置,也就没有说话,无神的双眸让人畏惧,空洞的吓人。
“盛叔叔……”暮云秋在一旁默默的开口,“我是云秋。”
盛宴山额间挂有冷汗,扭头看向了暮云秋,暮云秋和暮景迟长得很相似,看着他的脸让人很难不想到暮景迟。
盛宴山不知该如何面对暮云秋,他不知道慕云秋是否知道暮景迟和盛则之间的事。
“云秋啊……”
“盛叔叔怎么了,怎么看上去有些紧张。”暮云秋温柔的微微一笑。
“回府上吧,天有些热,别给孩子们热着了。”秋荣打圆场。
“对对对,走吧走吧,有什么要吃的吗,我们给你们买。”盛宴山连忙慌张的下了秋荣给的台阶。
“不必了爹,我们自己会买。”盛则婉拒,随后转身向着盛府的方向走。
盛则走在前面,盛宴山和秋荣跟到他的旁边。
师寒月牵着白清芸转身。
“你是公主啊。”白清芸惊叹。
师寒月“啧”了一声,“你觉得我是吗?”
她手指戳了一下白清芸的脸,白清芸松开了她的手自己走,松开的瞬间师寒月手向前伸下意识的想要护着她。
“我觉得你是。”
师寒月问,“为什么?”
白清芸倒过来走,面对着师寒月,眼睛即使看不见,但在思考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的眼睛看先斜上方。
“因为师然是齐君王的部下,而据我所知……他曾经是永安国的七皇子,不知是多少年前了,在暮云秋药铺二层,他当时还叫了你妹妹,现如今盛老爷叫你公主,那就更加确定你是啦!”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多年,让师寒月都有些数不清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像没有曾经那么在意自己危险的身份了。
岁月消磨人心,好像是真的。
师寒月笑了,笑得很轻松,很宠溺。
“逻辑很清晰,洞察能力也很强啊。”
白清芸仰起头,很骄傲,“那肯定!也不看看我是谁。”
师寒月走向前,拉住了白清芸,她后头有个坑,要是踩进去,定会摔倒。
“那你是谁啊?”师寒月拉长语气问道。
“我是!我是……”
真让白清芸说她还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北国才女。”师寒月贴近她的耳朵说道。
白清芸觉得这样说有些夸大虚实,“这倒不如,比我聪慧的人多了去了,这俗话说,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嘛。”
“况且说我是北国才女,倒也不是。”
“哦?”
“我爹娘都是南国的,不过后面也不知怎的就去到了北国,然后就在齐君王手下了。”白清芸简略的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还想……北国人怎么会有像你一样小巧的姑娘。”师寒月使坏说道。
白清芸瞬间认为自己被师寒月给冒犯到,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毛都炸了起来。
“怎么可以这样!我只是矮了一点点嘛。”
师寒月放声笑了,还不忘用手摸摸她的头。
“不可以摸,不给你摸了!”白清芸拉下她的手。
“好好好,不摸了不摸了。”师寒月认输,依然还在笑。
暮云秋在一旁还不忘添油加醋,“清芸,现在的小公子啊……都喜欢比自己矮一点点的哦。”
白清芸气的说不出话来。
师寒月抓着白清芸的手腕去拍暮云秋,“这可不是我说的了,来,打他。”
她看白清芸气得眉毛都快扭在了一起,安慰道,“小公子不一定喜欢高的姑娘,说不定就小公子喜欢小鸟依人。”
师寒月又补充道,“小公子不要那我要。”
白清芸不会记这些东西,毕竟她也不在意,生气也只是装装样子罢了。
“我要是没有人要了,你不可以不要我,这是你说的。”
师寒月点头说道,“我连家都没了,早就四海为家了,善良温柔的白小姐是否愿意收留我?”
白清芸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好吧,那我就大发慈悲的收留你了。”
“不对!你为什么突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了?!”
师寒月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突然就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大抵是因为……身份这种东西,和其他人呆久了产生了信任,也就不想再在意这件事情了。”师寒月说道。
“况且身份这种东西,总该要面对,就像她现在不是公主,我不是太医的孙子。”暮云秋没有再开玩笑,认真的用自己的想法补充了一番。
师寒月简洁明了的说道,“因为曾经我怕死,现在不怕了,比起害怕死亡,倒不如花更多的心思放在我在意的人的身上。”
随后他们三人路过了一家小铺子,暮云秋瞧见了,停在了铺子面前。
“老板,来三碗豆腐。”暮云秋手比了一下。
“好嘞,四文钱。”
“寒月,你们回来。”暮云秋唤道。
师寒月看了一下暮云秋,又看了一下盛则,犹豫了一下,然后和白清芸说:“你等我一会,我去和盛则说一下。”
白清芸乖巧点头站在原地。
师寒月走到盛则的身边说道,“盛则,暮云秋说想吃点东西。”
盛则等人转身看向后方,盛宴山笑道,“无事,要不我们先会府上,给你们腾出些空房?”
“劳烦了,我们的事盛则会说,那我先过去了。”师寒月又贴近盛则的耳边说道,“全部说吧,盛老爷知道我是公主,那也不同瞒着了。”
盛则难以置信,却又“嗯”了一声。
“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