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安园，大门微敞，暮云秋推开门邀白清芸进园。

　　师寒月注意到了大门微敞，思索了一番。

　　念兰又生闷气了。

　　安园的布置大气奢华，白清芸看着若大的院子，内心五味杂全。

　　“想回白府了。”

　　漂泊六年，还未真正的在奢华的房子居住，那些不固定的小馆，陪了她六年。

　　“这就是东阁，看看吧。”暮云秋推开东阁门，莞尔道，“有些东西是她的，还是谨慎些。”

　　“嗯，知道。”

　　东阁的采光很好，大抵是冬季，天有些暗意，但不妨碍还有一缕光斜照入房内。

　　床品摆放的整齐，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屏风隔着一个藤木架，上面放着多多少少的纸和被叠放这的信封。

　　白清芸望着那些信封，信封上没有字迹，却被用米胶封好。

　　“好多信。”

　　“平日无趣之时，打发时间就随便写写。”师寒月边说边把熟睡的唐夙放在床上，脱下他的鞋子，给他盖好被子。

　　“你呢？”

　　“什么？”白清芸问道。

　　“平日无趣之时会做甚？”

　　“练武或者刺绣。”白清芸说着便从宽袖里拿出一个自己绣的荷包，“比如这个，赠你了。”

　　与其说是白清芸绣的，倒不如说是六年前没有还给师寒月的荷包，白清芸见到一些好看的花，便会绣在上面。

　　师寒月接过荷包，那个熟悉的师字印入眼帘，时间有些长，师字有些沉旧。

　　“谢谢。”

　　“对了，荷包里的料没有变过，若是没味了，我会去找同料来换，之前没还给你，我也没丢，一直带着……”，白清芸说了很多关于这个荷包的事。

　　师寒月垂目看着荷包，荷包在自己的手中被不自觉的收紧了。

　　“院子里坐坐？”师寒月发出邀请。

　　白清芸笑了一下，随后点了头答应。

　　院子里种了两棵愧树，看着生长的样貌，也是养了很久的，愧树下有一方石桌和镶玉木椅。

　　今早还放有两坛酒，一坛酒开了封，封布放在了一旁，她走之前没有封好，惹了几片落叶落了进去。

　　“你说在院里坐坐，可没说要陪你吃酒的呀。”，白清芸看师寒月悠悠的倒着酒，无奈说道，“况且我也不会吃酒，醉了怎办？”

　　师寒月把酒推到了她的面前，浅笑道，“哈，不会吃酒以后可会吃亏的，醉了再另说便是。”

　　她笑了，白清芸第一次见到她笑。

　　笑起来也很好看。

　　白清芸看着酒杯，端在手中，酒水很透，带有一丝香气，她怀着忐忑的心，轻轻的抿了一小口。

　　闻上去香甜的酒也带有危险，酒很烈，白清芸只是抿了一口也被烈得难受。

　　师寒月见她此状，嘴角微微勾起，问，“好喝吗？”

　　白清芸眉头不展，眼泪有些要落下的样子，她放下酒杯，声音软了下来，“看不出来……咳咳……你的酒好烈。”

　　师寒月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无丝毫表情变化。

　　“开始都如此，慢慢喝，会觉得是甜酒。”，她手撑着脸颊，说道，“酒量好少。”

　　“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么？”

　　“嗯？”

　　“你笑了。”白清芸说。

　　“没有。”师寒月被她一语道中。

　　“我看见了。”

　　师寒月又续了酒，“没有人说过。”

　　白清芸把酒水喝尽，她自己也给自己续了酒，思索道，“那我是第一个。”

　　“多笑笑会更好看。”

　　白清芸喝不了多少杯，第一次便是烈酒，不适应的很，还是强忍着连喝了半坛。

　　师寒月有制止她继续喝，但被拒绝。

　　“别喝了，醉了吃不了饭。”师寒月用手扣住了她的酒杯。

　　白清芸不语，把空酒杯夺了回来，想要续酒，手快要伸到酒坛，就被师寒月一把夺去。

　　她也不管，直接附身去夺，重心不稳要摔了，师寒月一把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啧，都说别喝了，怎还敢夺，不怕我有刀吗？”

　　“你没有……也不会。”白清芸埋在她的肩窝。

　　师寒月将她扶起来，当着她的面将酒一口饮尽，倒扣酒坛，“没有了。”

　　白清芸看着空荡荡的酒坛，满脸委屈不做声。

　　“寒月——！”站在正屋门口的宋玉喊了一声。

　　师寒月起身垂目看她，“用膳了。”

　　白清芸没有反应，保持着这个样子坐在那里。

　　师寒月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只见白清芸两行泪挂在脸上，看着可怜兮兮。

　　“走了。”

　　白清芸看着她的双眸依然不语。

　　师寒月也沉默一会，然后一把将她抱起，白清芸瞬间出了声，但不是“放我下来”，而是低沉的呜咽声。

　　白清芸就这样被众目睽睽之下抱进了正屋，瞬间，正房里等着师寒月她们来吃饭的人都用诧异的眼光看着师寒月。

　　师念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娘……你这是去外面抢民女了？”

　　“闭嘴。”师寒月将白清芸放在了座位上，扫了她一眼。

　　白清芸醉了之后一发不可收拾，不会闹动静，但吃饭相当的慢，也只吃碗里的，不夹菜。

　　熬过了这一时，师寒月让白清云先去洗浴，这时她便自己乖乖的去了。

　　师寒月回到正房算着今日的账本，师念兰也在一旁。

　　“娘，今儿来的小姐是你的故人吗？”

　　“嗯，名唤白清芸，以前北方白府的大小姐。”

　　白清芸洗浴完后，正巧唐夙也醒了，他掀开被子下床穿好鞋子，走到白清芸的身旁，拉了拉她的衣角。

　　“娘。”

　　白清芸拿了一个玉簪子盘头，转身将她报了起来，“去吃东西吧。”

　　唐夙嗅到白清芸身上有一丝遗留的酒香，便问道，“娘吃酒了？好一点了吗？”

　　白清芸抱着他出去走向正房。

　　“没关系，娘抱得动。”

　　师念兰坐在一旁看着糕点，想要那一块吃吃，这手都还没碰到，就被师寒月说了。

　　“这是给没吃饭的娃娃吃的。”

　　师寒月话音刚落，白清芸就走了进来坐下。

　　师寒月把糕点推到了唐夙的面前，“吃吧。”

　　唐夙礼貌的回了一句“谢谢”。

　　师念兰看见唐夙，便有些激动，凑到师寒月的耳边，“娘，这个就是给我风车的小弟弟。”

　　师寒月没有理会她，转头与白清芸说道，“这个是我收留的孩子，师念兰。”

　　白清芸头还是有些晕沉，用手臂撑着桌子，含笑道，“你好。”

　　“白姐姐好。”师念兰虽说对师寒月不理人的行为很郁闷，但还是分得了场合。

　　师寒月算完账后，天色已经很黑了。

　　“今喝的酒叫什么？”

　　“寒酿。”

　　白清芸微微的点头，“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嗯？”

　　“若是下次吃酒，可以备一些清水。”

　　师寒月陷入了沉默。

下次还是别同她喝酒了。

白清芸看师寒月低头看账本不说话，又道，“怎么不说话？”

　　师寒月合上账本，长叹了一口气，“我知晓了，夜深了，我送你们回房。”

“不用了，嗯……明日早膳我还不知能否吃到呢。”

“我会尽力把你唤醒。”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