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闻声而望,便见一青衣男子在药圃围栏外等着自己,她偏了偏头,笑问:“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在等我?”
萧瑟笑了笑,这一笑有些温和,却又暗含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意味,他轻声道:“在下雪落山庄,萧瑟。是的,我在等你。”
至于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谁叫我上辈子是半死不活被拉上剑心冢的呢?谁叫你有一颗医者仁心,数次将我从阎王手中抢回呢?
此时的华锦却并不认识他,她提着药篮和锄头慢慢地从药圃中的小道走到萧瑟面前,道:“萧瑟,你等我做什么?”
萧瑟抚袖道:“在下有一顽疾,想请神医出手相救。”
华锦作为药王辛百草唯一的正统弟子,要论医术,除开她师父,她便是天下第一。虽上一世她并未能治好他的隐脉,但也是几次救他于危难之中,若非华锦,恐怕他撑不到去蓬莱找莫衣,便已经命丧黄泉。
如今他还没有擅自动用内力,或许华锦会有更多的压制之法可以助他。她天资聪颖,于医道一途更是天赋异禀,是以萧瑟格外信任她。
而华锦只是点了点头,道:“你随我来。”
萧瑟跟着华锦回了药房,见她将刚刚采的草药分门别类地炮制,再放入不同的匣子里。
剑心冢地理位置优越,适于草木生长,后方种了一大片珍稀草药,有些连药王谷也没法生长,是以华锦每月都要来上剑心冢一回,这一次恰巧被萧瑟碰到。
萧瑟没有催,他并不急于一时,同样是等华锦处理好草药后才又唤了一声:“华锦。”
华锦净手后取一块方帕擦了擦,才对萧瑟道:“手伸出来。”
萧瑟将宽袖揽到手腕后,露出那一节修长的腕骨,侧面有一处窝陷,使其富有嶙峋之美,他的指节分明,肌肤在灯光下更加剔透,竟如玉石一般。
华锦将手放在他脉搏之上,微微皱了皱眉。她心道,这人看似与常人无异,不过不会武功,可脉象竟能如此之乱!真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将他的隐脉都损坏了。
她道:“你隐脉有损,不能习武。”
她继续探脉,片刻,便将手收回。
萧瑟道:“华神医可有办法解?”
华锦摇了摇头,叹道:“以我如今之力,解不了。不过,我师父或许可以。但他已云游多年,我也找不到他。”
她又道:“不过我观你体内另有一股力量,这力量温和却坚韧,正不断冲刷着你的隐脉,缓慢修复,你可知是何故?”
萧瑟回道:“此为流转之术,儒剑仙谢宣赠予我的。”
儒剑仙谢宣本就是读天下武学读出来的剑仙,流转之术乃是他多年心得,先前在雪月城他阴差阳错被司空长风强行收为弟子,为治好他的隐脉,司空长风修书一封给谢宣,谢宣便将此书赠给了他。
流转之术温和,可不再次破坏他的隐脉,慢慢修行三五年,或许他可以缓慢恢复,但在这期间不可动用内力,否则前功尽弃,还会有性命之忧。
此外,流转之术还可让他短暂地恢复到巅峰状态,上一世,他正是因为在英雄宴上强行运功,才差点丢了性命。
那一次,仍是多亏了华锦。
是以他毫不在意地就把这本书递给了她,“就是这本书,你可以看看。”
华锦打开竹简,慢慢翻阅,神色逐渐变得兴奋与惊奇。她叹道:“此书果然妙不可言!不愧为谢宣所著!”
萧瑟笑道:“你若喜欢,可以借你看看。”
“不用了。”华锦合上竹简,道:“我已经看完了。”
萧瑟哑然失笑:“想不到小神医还有过目不忘之能。”
“别叫我小神医了。”华锦偏了偏头,颇为可爱,她揶揄道:“听闻你是我那半吊子师兄的弟子,那我岂不就是你师叔?叫声师叔来听听。”
“他不是我师父。”萧瑟道。
世人皆知,枪仙司空长风于学医一途天赋异禀,当年去药王谷求医被药王辛百草强拉着要收做弟子,他在药王谷呆了半年,医术已然精湛非常,可惜他心中只有枪法,不愿学医,否则如今的药王谷还要多一位传人,萧瑟的隐脉也还有的治。
司空长风是华锦师兄不假,但他可不是萧瑟的师父,萧瑟并不认这个师尊,他的师尊只有王叔萧若风和百晓堂堂主姬若风。
“罢了。”华锦也并不是很想听一个大自己许多的人唤自己师叔,平白把自己叫老了。
她道:“今日你先回去吧,你的隐脉,我会帮你想办法。”
“多谢你。”
萧瑟诚心实意地对华锦作了个揖,便要转身离开。
“萧瑟。”华锦竟叫住了他,她道:“虽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我还是要说。我叫华锦,风华的华,锦瑟的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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