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景一越是表达的随性不在意,赤王听到的就越觉得她嚣张跋扈不可一世,面容扭曲又可恶,让赤王恨不得一招把凌景一结果了。
也许是因为今天已经走到了最后的关头,也许是因为长久以来积压的不解达到了顶峰,赤王完全不顾最后的遮羞布了,有三分的怨气,也要往五分的愤怒说。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是你治好了萧楚河的旧伤,让他再度重回天启,一点磨难都没受,是你一路护着无心,免去了北离和天外天一战,是你一路贴身保护萧楚河,让暗河的暗杀屡屡铩羽而归。

是你救下李寒衣,让青城山和雪月城的联盟牢不可破,是你远走海外仙山,带回来了莫衣这样的天下第一,连继任国师都名正言顺。

又是你,救下了叶若依,让她从此不惜反抗她爹也要站在萧楚河那边。

还是你,千方百计的保下白王的眼睛,保下白王的命。

桩桩件件,哪哪都有你,这么多事都是因为你,你千方百计的做了这么多,你是父皇专门培育出来针对我的吗!

父皇真的好偏心,什么都想着萧楚河,什么都紧着萧楚河,那我呢?父皇千方百计的要抢我母妃回来,就是为了生下我这个让他不喜欢的皇子吗!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父皇又要生下我?

哈,哈哈,你们以为我今天弄这么大的阵仗,是自己想要登上皇位吗?

我告诉你们,不是。

这个皇位落在谁手里都无所谓,反正只要不是落在父皇的儿子手里,毕竟,父皇的皇位就来得不正!

理由说的再冠冕堂皇又如何,当初兄弟倪墙争皇位的不正是父皇吗!
现在这个表演的舞台,是专门给赤王准备的,一个人的舞台。
他气势汹汹的出场,骑着高头大马,站在这为他搭建的舞台上,大书自己的不公与愤懑。
仅在这一刻,赤王看上去是如此无辜,仿佛他也是被权势的洪流卷裹着,步步无奈才走到如今。
仿佛凌景一的存在就是皇上早就准备好,专门针对他的一步棋,在所有大大小小的重点和不重点里,将他的所有谋划全都推翻。
听着好像还挺有道理。
可是别的人不说,反正天启四守护的十来个小伙伴们是听了,但完全没听进去。
在看着赤王好像第一波的指责已经说完了,换气口的功夫,凌景一率先抓住了这个发言的机会,朝赤王挥了挥手。
七弟,你说的有些话看上去确实挺有道理的,人确实是我救的。

但是皇嫂告诉你两个误区嗷,第一,若依和萧楚河青梅竹马,两人认识的可比我早的多,她站在萧楚河那边完全是出于他们两个人的政治理念相合。

对,和萧楚河青梅竹马,关萧瑟什么事呢,跟她也无关。
这可跟我无关啊,你们都和若依从小就认识了,怎么你们就没有给若依才能发挥的空间呢?

怎么你们就没有把她拉拢到你们的身边去呢?

这个问题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我只是治病救人而已,这人不是我拉来的,这个锅我不背。

第二!

糟了,这一声说的有点大,嗓子都给拉了一下。
还好凌景一反应的快,赶紧的咽了口口水润滑了一下嗓子。
第二。

我不是皇上培育出来专门给萧瑟的媳妇儿,相反,如果我真是你父皇培育出来的话,萧瑟怎么可能接受安排好的婚姻呢?

赤王弟弟你又不是傻子,你动动脑子想想也知道我不可能是你父皇的人呀,你父皇多不喜欢江湖人入住朝廷你又不是不知道。

皇嫂我是妥妥的江湖儿女!

身份很重要,她很喜欢江湖儿女的这个出身的!
诶,话说到这里,突然发现一个大家之前推演的时候没有发现的重点。
凌景一眨了眨眼,懵懂无知,却又带着几分理所应当的目光看向萧瑟,顺便送去了自己的传信。
(所以力排众议,要娶一个没有背景的我的你,才是父皇心中的不孝子孙吧……)

萧瑟:噗!
幸好是他定力足,要不然就凌景一这个重点词汇用的,萧瑟觉得他现在当场不是被气死,就是被凌景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形容呛死。
他上前半步,将凌景一半个身子挡住,清风朗月一般平静的看了一眼赤王,但视线却并不是看着赤王,而是左右一扫,看向了跟随赤王的兵将。

今日之事若细说,则是皇子之间的皇位争夺之战,实属家斗。

若你们是赤王府兵,我敬你们虽立场不同但忠心护主,可若你们是保卫北离的好儿郎,不妨想想,今日逼宫弑主,是否是你们本心所愿?
这才是今天的重点。
赤王不可怕,赤王的府兵也不可怕,甚至是驻扎在城外的琅琊王旧部,叶啸鹰带领的兵将,都没什么可怕。
大军压境,他们并非全无反手之力,甚至游刃有余的就能处理的风平浪静。
可是兵将们的心,却是在这所有能够应对得了的局面中,唯一的变数。
直接动手自然没有什么不可以,但这和江湖中比武,战场上兵戎相见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打赢容易。
可一旦民心四散,朝局动乱,这样的纷争随处可见,那么再来讨论谁当皇帝又有什么重要?百姓已经民不聊生了。
萧瑟忧心的是在各路人马的撺掇之下,百姓们纷纷也卷入这场本该是党争的战斗,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所以他们明明能避开,但是却没有避开,而是在今天,配合着赤王,在给天启城百姓做好所有防护之后,让城门轻而易举的打开,让赤王兵临城下。
他们等的不是赤王,而是……

也许不是逼宫弑主,而只是将本不属于如今皇室的东西,还到该属于它的人手里吗。
不远处,萧凌尘也英姿飒爽的骑着马,接上了萧瑟刚刚落地的话音。
不只是他,萧凌尘微微往边上挪开,给足了叶啸鹰台面。
两人并肩骑行而来,身后是一列又一列整齐有序的兵将,正跟着前头两位首领,带着黑云压城的架势而来。
——
萧凌尘:呕吼,终于轮到我出场啦!这一场大戏就等着我开锣呢!
萧老板:别贫嘴,锣已经开过了,等你演大戏呢。